“要是其他家的女子我兴许不会犯愁,太后仍在,倘知柳家后人没死绝,恐怕会给平奚带来麻烦。”老夫人缓声道:“于情于理柳家的人咱家都得帮,但……”

“娘是担心平奚被那女人迷惑,失了真心?”

“毕竟是‘荆河柳’。”

退回多少年都会有君王因美色误国,论起天下妖妃,一半出自柳家。

“他们家的女子,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忘生忘死……”

魏夫人笑道:“娘,您太高看她了,许您不了解平奚,她是我的女儿,她的秉性没人比我更清楚。至多再过两月,玩腻了就松手了,等她自己玩腻,省得回头埋怨我。”

“但愿如此。”老夫人盯着她捻动佛珠的手:“你礼佛还没腻?”

“图心静罢了。”

母女二人品茶谈心,魏平奚泡在温泉池洗去用膳沾染的余味,神色慵懒。

从池子出来郁枝服侍她换好崭新衣衫:“咱们要去玩吗?”

“去。为何不去?”魏平奚垂眸看她俯身为自己整理腰间衣带,手不自觉抚在她柔顺的长发:“你要不要换身男装?”

“换男装?”

郁枝长这么大没穿过男子服饰,她有些好奇穿上什么模样:“我可以吗?”

“本小姐说可以就可以。”

一刻钟后,翡翠捧着一套新衣进门。

白衣玉带,广袖常服,魏平奚饶有兴致地为她束发插簪:“来看看。”

郁枝走到镜前站定,却见镜内之人唇红齿白,肤白文气,便是穿着男装一眼也能看出是女子。

“这不妥,你这对眉眼太招人了。”魏平奚取出眉笔按着她肩膀:“我给你画眉,你不要乱动。”

自古画眉乃闺房乐趣,郁枝脸腾起薄薄的热,当真一动不动,水媚的柳叶眼凝望此刻正经专注的四小姐,心跳很快。

“本小姐的妾自是要留着在房里好好看,不给外人看,不过不给看也不切合实际,你又不是见不得人,总要出门。

“能晚一步是一步,省得你再给我招来一群烦人的苍蝇。”

她态度恶劣,郁枝却很想笑。

“别笑,画歪了不管。”

“……”

郁枝老老实实配合她,奈何四小姐怎样画都不满意,她等得无聊,问:“为何我的爱慕者就是烦人的苍蝇?”

她可记着清清楚楚,大炎朝爱慕魏四小姐的男男女女多着呢。

“说苍蝇那是客气,说狗——”魏平奚哼了一声:“你懂我的意思。”

郁枝不经意弯了眉。

她很喜欢解她羞窘、为她画眉、心有藏私的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