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着筋骨在锦被翻来覆去,鼻子微皱,好似从被衾闻见熟悉的沉水香。

总不会是四小姐来过罢?

她笑了笑,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莫名的羞耻。

门栓完好无损,枕被更没落下可疑的头发。

郁枝穿好衣服走出门,问过红儿,得到理所当然的回答,再看满院子人再正常不过的模样神情,遂将此事抛之脑后。

不过四小姐究竟要何时才能来看她?

她如今所学尽是为她一人,若得不到她的悦纳,学来学去,总归教人沮丧。

眨眼又是一月。

金乌西沉,吴嬷嬷顶着半边天的晚霞走进郁枝的画室。

“嬷嬷?”

郁枝放下画笔。

吴嬷嬷看她几眼,再三确认美人养得挑不出一丝不妥,她稳定心神:“稍后去沐浴焚香,入夜嬷嬷带你去惊蛰院。”

“去惊蛰院?”郁枝眉梢添喜:“我可以回去了?”

“算不上回,四小姐只说让你暖.床。”

“暖、暖.床?”

“习惯了就好了。”吴嬷嬷绕到她身边如同正经的仆人伺候主子,扶着她细嫩的腕子:“走罢。”

身子泡在浴池,隔着花鸟锦绣屏风,郁枝试探问道:“这一去,我能见到四小姐吗?”

“见不到。四小姐说了,不见你。”

郁枝的心倏然沉下去——缘何不见她?

“总之做好你分内之事就好。”吴嬷嬷宽解她道:“四小姐秉性与普通人不同,嬷嬷就和你说句交心的话。”

她压低嗓音:“魏家勋贵世家,可真正有主子气象的,还得是惊蛰院那位。莫要说三位公子在外面被传得如何如何,依老奴在宫里伺候人的经验,能给人压力的,也就她了。”

话中的深意不是如今的郁枝能想明白的。

但她人仍是被嬷嬷的提点弄得心提到嗓子眼。

她感动道:“嬷嬷待我真好。”

这样妄议主子的话都敢和她说。

吴嬷嬷直起身来,笑得慈眉善目:“无妨,老婆子还能活多少年?你我相识一场都是缘分,能帮一点是一点。”

四小姐莫测的性情,诡异多变的处事作风,老爷子行事尚且有迹可循,这位若以常理来推测,只会自打嘴巴。

“她见不见你,姑娘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就冲一月前四小姐深夜赶来,早见晚见,迟早都是要见的。

早晚都要见,就不能急于一时。

“要稳住啊,姑娘。”

郁枝郑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