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能生出姑娘那样的美人。想必不用咱们来,郁夫人自己也能镇住这群人。”

玛瑙深以为然。

人有依仗才有底气,从前母女二人在流水巷过着捉襟见肘的生活,活着尚且不易,一个瞎眼寡母,一个怯弱孤女,何来的底气?

女儿出嫁,嫁给正经人家为妻,过着和和美美的日子,才是这位夫人挺起腰杆的底气。

或许还存着不教下人小觑的心,或许是为了让出嫁的女儿在‘夫家’放心,这位当娘的终于立起来。

却不知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一戳就破。

“难啊。”

两姐妹同时摇头。

得知郁母在白虎街过得不错,魏平奚放下手中画笔,独坐窗前。

日落黄昏,金黄的暖光照在她脸上,为四小姐无瑕的面容赋予一层人世间的温暖。

她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容色不再苍白,只是仍坐在轮椅,不嫌热地在双腿覆盖薄毛毯。

前世今生,她是看重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的。

未曾想平生最是悦纳她眼目的姑娘,是上辈子寒冬腊月走在长街的小可怜。

那会枝枝姑娘饭都吃不饱,冻没了七分好颜色,今生重来,闹市一瞥,竟钻进了她的心。

前世的魏平奚是怎样的人呢?

是个恋家的人。

妄想得到家人的关注与关心。

死了一次,梦就醒了,她也醒了。

所以她看到了郁枝,所以她明目张胆地把人带回家。

不仅要纳她为妾,更请了从宫里出来的老人,调.教她看中的姑娘。

她要郁枝明艳四方,惊艳无数人的眼。

她要看到这个姑娘更绝妙出众的一面。

世人皆有所求。

她有所求,郁枝也有所求。

她求的不过一个色鲜味美供她解闷的妾,而枝枝姑娘求的似乎多了一些。

夜深人静,魏四小姐躺在床榻翻来覆去睡不着。

“左不过是勾得她忘了在生我的气,还得回过头来哄我。”

几日前隔着小院门听来的音儿回荡耳畔,魏平奚倏地睁开眼,低声慢语:“猖狂!”

实在是太猖狂。

怎么就要回过头来还要哄她?

她以为她是谁?

又拿她当什么人?

不过是一个没入门的妾。

可恰恰就是一个没入门的妾,猖狂大胆的一句话惹得四小姐连着几日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