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间, 阴森,恐怖,地面上鲜血绘制的诡异纹路,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 缓缓流淌着,所有的线条最终都向房间的中心汇聚——

十字架上,关慧敏正被以耶稣受刑的方式绑在上面。

黑色的液体在她脚下汇聚,这些液体不知从何而来,泛着浓浓的血腥味,一点点地在她脚下升高,不断向上跃起的液体,像是一只只黑色的小手,努力地攀附着关慧敏的身体。

她努力地将身体的重心往上提,但仍旧被黑色的液体抓住了脚踝。

冰凉,寒冷。

渗人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沿着肌理骨骼一点点地向上蔓延,最终将关慧敏整个人笼罩。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断被黑色的液体覆盖,大颗大颗的泪水接连不断地往下落,眼中写满了绝望的神情。

这一刻,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和聂浮相识多年,先是朋友,后是合作伙伴,再是恋人。

明明结婚了,却只能对外宣称单身,和爱人站在一起,却不能有任何过界的举动,她不是不怨,不是没有不甘心过,可比起这些,没有什么比她心爱的人站在舞台中央,在灯光的照射下,享受万人的欢呼更重要。

她愿意为了聂浮忍受这一切的痛苦。

但当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死神即将敲响她的房门的时候,关慧敏曾经埋下的那些不甘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了出来。

她也想,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穿着洁白的婚纱,和丈夫一起走进礼堂,接受亲友的祝福,而不是餐厅的包厢,互相交换戒指,和朋友吃一顿饭就算是结婚的庆祝仪式。

她也想,在别的女人向丈夫示爱的时候,大大方方的挽着他的手臂,扬起下巴骄傲的宣布,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男人。

“聂浮,聂浮……”

她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她所有快乐与痛苦的来源,神情逐渐变得恍惚。

黑色的液体已经爬上了她的膝盖,爬上她的大腿,最后缠绕住她的腹部,从肚脐眼的位置,一头扎了进去。

关慧敏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气球,正在被人不断地吹大,吹大,再吹大,胀烈的疼痛感让她有一种下一秒她就会像一颗通气过多的气球一样“砰”地一下就炸开的感觉。

但她还活着,还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腹部正在不断地膨大,再膨大。

范颖带着几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远远地跪在地上,以一种虔诚地姿势匍匐着,双手放在头顶念念有词道:“我仁慈的主啊,信徒用鲜血为祭奠,人间的罪恶作为礼物,恭迎您的到来,请您降生到我的身边……”

砰——

随着一道震撼的炮击声响起,正对着范颖等人的一堵墙壁,轰然炸开,露出几道英姿飒爽的身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