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章

管怎样,她也能让莺莺再见到那个人,除非她死。只要还活着一日,就能让莺莺从自己手中飞走。若是死北疆战场,魂归泉,那么,她解脱了,莺莺也解脱了。

云韶阖了阖眸,再睁开时,神坚毅,再无动摇。

这一生的喜欢,过一场抛掷一切的豪赌,她早已压上有赌注,能再回头了。

秋天的阳光照两侧离离藜麦上,淡紫的田野,让云韶又想起许多年前的初见。

年轻女人站花树,肩头落满淡紫的碎花,浅金的阳光从花树漏,像明丽的瀑布般,落女人的身上。她眉弯弯,微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捧甜香的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的香掺杂阳光里,这一幕,让云韶记了许多年。

她想,爱上这样一个人,自己注要做一名赌徒;但若是爱上这样一个人,也许,从小浸冰冷恶意与偏见里的少女,早六年前那场大火中,坦然接受自己的宿命,代替哥哥烧死那个暗无天日的夜晚。

因为遇到了光,她才会从地狱中爬回来,才会成为罪行累累的恶鬼,才会……想要好好地生活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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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军队扎营,云韶披着外袍,坐主营军情密报。

她又翻出裴阙的那张密报,目光落昭告天四字上,神渐渐沉来。

裴翦掀开门帘走入,“陛?”

云韶抬眸:“什么事?”

裴翦心中一惊,少年天子坐灯火,眸漆黑如暗夜,阴郁萧索,像铺满阴云的天空,黑沉沉的,透进一点光。

他开始怀念皇宫中的陛了,那时天子睛里是有亮的,嘴角,也是常常带笑的。

“陛,”裴翦递上来一张折子,“前方递上的情报。”

云韶垂眸,丢到了一边。

裴翦摊开地图,说:“北厥想要长河谷和陛谈,但陛,长河谷这边是个葫芦的地形,葫芦口是朝向北厥的,万一进去,被堵住葫芦口,便成一条死路。”

云韶没有说。

裴翦斩钉截铁:“绝对能选这里,北厥肯没有安什么好心!”

他慷慨激昂陈词一番,准备把北厥再摁地上摩擦一番,打到这群总打歪主意的蛮夷服为止,说了半天,却听皇帝恹恹地叹了口。

裴翦望去,见天子『揉』着眉心,神情有些疲惫,便道:“陛要『操』劳,早些歇息吧。”

云韶点头,“嗯,你先退吧。”

裴翦担忧地了她一,总觉得现皇帝身上带些孤绝,仿佛已经了某项决心。他请安后,默默离开主帅营帐,偌大空『荡』的帐子里,只剩一人独坐的身影。

黑『色』的影子映雪白营帐上,随着灯火摇曳,幢幢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