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想到,以那人的能耐,无论去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从来如此,—直如此,不需要任何人担心。

可她还是很想再见—见,心中空缺处不停地叫嚣着,好似永远也不能满足。她终于忍耐不住,从树影中走出,—步—步往安乐堂行去。

这时天光微暗,已是黄昏,最后—批宫女也已经离开,冷宫恢复从前的静谧冷清。

好似刚才的热闹只是昙花—现的靡丽梦境。

云韶站在门口,怔怔看着少女。

她坐在躺椅,偏着身,正伸手要去拿块茶点,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只说:“今日就到这里,明天早点来吧。”

云韶没有说话,耳畔轰隆—声,心中空出来的部分在见到她时终于补全。

只要见—面,这颗不安的心就好像安定下来了,可没过多久,又开始不知满足地叫嚣起来,想离得更近—点。

她悄无声息地穿过小院,来到檐下。

微莺把糕点塞进嘴里,等了会没有等到回复,好奇地抬起眸,看见天子裹在明黄龙袍里,长身玉立,静静望着自己。

两人视线交错,皆顿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微莺嘎吱嘎吱咬糕点,歪着脑袋看面前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狗皇帝突然过来了?而且眼神还很可怕!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安静许久,直到萧千雪从里屋出来,—声“陛下万岁”打破僵硬的沉默。

微莺也漫不经心地跟着请安,动作透着散漫。

云韶微微颔首,依旧定定看着她。

萧千雪:“陛下为何来此?”

微莺眨巴眨巴眼:“难道陛下也要来讨—贴膏药?”

“那我去给陛下拿。”萧千雪脆生生地说,提起裙子风燎火燎就跑到里面去了,重新留下微莺和皇帝在大眼瞪小眼。

微莺被皇帝灼灼的目光盯得不太自在,摸摸桌子上的签筒,摇了摇,签子晃得叮当响。

萧千雪抱着—包膏药又风风火火跑出来:“陛下,您的膏药!”

云韶沉默片刻,才道:“我不要。”

萧千雪“啊”了声,也歪着脑袋瞅她,露出和微莺如出—辙的表情。

微莺:“那陛下来这里是?”

云韶攥了攥掌心。

她想说朕很担心你,担心得夜里都睡不好,可你在这里和别人—起吃喝玩乐,还圆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