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的对。”q的声音很平稳,谁也不能说他在敷衍,就算他确实是。
“你看,又这样。”梁煐叹了口气,把注意力从面无表情却能阴阳怪气的同僚身上移开,落回了自己喜爱的小辈身上。
“小秋,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季言秋还沉浸在“老师在给我开车”这件事里,恍恍惚惚地答道,尾音像是在飘。等车子过了一个弯他才突然想起了一个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想问的问题,微不可查地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的思绪更清晰一点——至少把正在开车的老师给忽略掉。
“对了,eileen姐,你在电话里头说的那个‘没有我在就绝对不行的事’是什么?”
q在等红绿灯的空挡里回过头来,眉头微皱,对着梁煐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你在电话里怎么说的?”
梁煐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别这样看我,q,我可没违法乱纪,顶多就是使用了一点语言的艺术。”
她伸出一只手来,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q决定把她的话当作耳边风,转向了他的好学生:“只是一次很简单的会面而已,而且去见的人你认识。”
季言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认识的人?可我好像没有收到英国方到访的消息。”
“不是英国。”绿灯再次亮起,q不得已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前方的道路上,把解释的工作交回梁煐手上。
梁煐侧过头去,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再想想,小秋,除了英国那伙人你还认识谁?”
季言秋愣了愣,一张飘扬的法兰西国旗突然于他的脑海中浮现,让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法国那边的人?”
梁煐挑了挑眉,察觉到了什么,不满地拿手肘捅了一下q:“怎么还给人家作弊上了?”
q不动如山:“我乐意。还有,我在开车。”
“……你就算直接撞进北冰洋里我们三个都不会有事。”
本就不长的路程在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插科打诨里很快便过去,q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一家充满了老式俄罗斯风味的酒店前。他刚将窗户降下来,两个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便走了过来,表情是在俄罗斯人脸上少见的灿烂笑容。
“您好,需要什么帮助?”侍者用生疏的华国语问道。
q从侧手边的储物槽里掏出一块牌子,放到了侍者手中:“来赴约。”
“好的,请随我来。”侍者检查牌子上的内容,确认无误后指示了一个方向,示意他们开进对应的地下车库里。等停好车后,季言秋顺着路标看到电梯厅,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毕竟这是他们的大本营,总得好看一点,外面是伪装,里面就不能和外面一样破了吧。”梁煐一边笑着答复,一边伸手在电梯按键的“1”和“3”上轮流按两次,最后才按下想去的楼层。
“1133是我们的访客号码,坐电梯时记得先按下这四个数字,否则是不会启动的。”在电梯上升的空闲时间里,梁煐向季言秋解释道。
季言秋第一次看到这种防卫手段,有些惊奇:“英国和法国的电梯为什么没有做成这样?”
“因为建筑太老了吧,我猜。”梁煐耸了耸肩膀,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小声道,“偷偷告诉你,我们文协的本部在大山里,还有个分部在母亲河下面。”
在季言秋睁大眼睛之前,q就开口揭穿了同僚的谎言:“文协在帝都市中心的四合院里头,还有三栋小红楼。”
梁煐又不满起来了:“老古董,逗逗你学生也不让啦?”
q充耳不闻,并在电梯门打开之后率先走了出去,像是一阵风一样走远了,仿佛再听到梁煐的声音就会晕倒。梁煐用方言嘟囔了几句,带着季言秋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这一层大概是专门用来会客的,要接待哪个国家就会在对应的房间门上贴上对应的国旗,只不过有一个房间却与周围格格不入——上面有两面国旗。
q推开那扇古怪的门,对着里头的老朋友点了点头:“夏尔,好久不见。”
季言秋好奇地看了过去,曾经与他见过几面的波德菜尔先生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也与他见过几面的阿蒂尔兰波。
他有些惊讶,但很快他便发现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就像是余怒未消却要尽力将怒火压下去,露出平和的表情。
"q,好久不见。”波德莱尔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比半个月前更深了些,脸色也更加灰白,比幽灵还要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