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回去了。”伊野朝他道别。
裴德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青年远去。
看着那道逐渐缩小的身影,他想起那个黑猫玩偶,似有若无地笑了下。这时一阵风卷起来,临近冬日,温室外的花开始枯萎,风一吹满地的碎叶就晃人眼。
他抬手遮住吹起的尘土,袖子被牵动拉开,露出手臂内一截丑陋的烧伤。
*
“我回来了!”
伊野推开院子的门,边扯开勒人的领带边朝房子里喊。但屋内没有动静,一切安静得诡异。
他敏锐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减慢脚步,小心翼翼推开条门缝。
“小白€€€€”
咔嚓!
“白”字还没说完,一个酒瓶猛地朝他脑门砸来。伊野一激灵,条件反射歪头躲开,动作无比流畅仿佛做过上千遍。
靠!这熟悉到可怕的既视感。
“你TM的还有脸知道说回来?!”
伊野吞咽干涩的喉咙,僵硬抬头,看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拎着酒瓶随时准备一棒子把人揍死的壮汉。白川正襟危坐在他跟前,低着头,正在接受教育批评。
“……”
伊野嘴角抽搐,努力笑出声,“这,这不是老爹吗,您怎么亲自来了,我正打算去启星接您呢。哎呀,我们父子真是心有灵€€€€”
“闭嘴,滚过来!”
“得嘞。”
他立马两手并拢,快步走过去。屁股刚要沾凳,克文老爹怒声:“你还有脸坐沙发?给我坐地上!”
伊野悬在空中的屁股顿住,挪向冷冰冰的地板,坐下。
好冷的地板。他沉痛地想。
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还要冷。
第163章
作为一个极度秉承及时行乐,能喝酒就不思考的人。伊野有生以来还没见克文老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他被罚坐在地上两小时不准动,坐得实在屁股发麻,忍不住挪脚盘起来,但刚一动,就被克文老爹一个锋利的眼刀吓得立马直起腰坐回去。
他听着克文对白川进行的一系列教育批评,言辞犀利抑扬顿挫,还辅助以龙舌兰腥辣的酒味,一看在来的路上就喝了不少。
白川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那个,几乎没被克文训斥过,这还是头一遭。伊野觉得新鲜,眼睛虽然看地,但两只耳朵竖起来,趁克文老爹背对自己时,朝白川丢过去一个“你果然也有今天啊”的得意目光。
但克文就跟背后长了两只眼睛一样,瞬间扭头瞪向伊野,火辣目光把他脑门戳穿两个洞。
骂完白川,这下要轮到他了。
粗硬的手指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敲在他脑门上,疼得伊野闭紧眼,做好被老爹一拳头砸晕的赴死准备,脖子仰得直直的,面部肌肉绷紧。
“……”
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以前时不时就会踢他一脚的父亲,五年后再重逢时,却只是发泄地敲了两下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