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驼的声音奶乎乎的,说什么都像在撒娇,可亦秋对天发誓,自己真没有撒娇。
幽砚端着水杯,低眉看了亦秋一眼:“哦……”
哦……
太冷漠了吧。
亦秋皱了皱眉,趴在幽砚脚边,又两只前腿搂住了幽砚的脚踝,小声嘟囔道:“主人你不原谅我,我今天就不放手了。”
“你哪有手啊?”幽砚淡淡问道。
亦秋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将两条前腿收得更拢了一些,一边改口道:“主人不原谅我,我就不放腿了!”
幽砚闻言,饮下杯中之水,饶有兴致地问道:“你错哪儿了?”
亦秋不禁于心底长叹了一声。
又是这个问题。
身为一只天天被主人欺负的羊驼,亦秋每一次「道歉」都会遇上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真心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错。
虽说她刚才确确实实是凶了幽砚,可她所激情控诉的每一点,不都是幽砚确实对她做过的那些破事儿吗?
一个人欺负她了,她因此产生情绪,然后在某年某月某日因为某种原因忽然爆发,这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儿啊!
怎么到头来,非但每次都要她先道歉,还每次都得让她去反思自己到底错哪儿了呢?
亦秋不禁想,她大概是这个世上,最委屈的穿书者。
不过委屈归委屈,大反派的问题不能不回答。
小羊驼吸了吸鼻子,埋下脑袋,低声哼唧道:“我……我不该因为一时委屈,用那种态度对主人说话。”
“哦?”幽砚听了,不禁将右手搭在了亦秋的后脑勺上,食指与无名指的指尖,于那小脑瓜上轻轻点了两下,“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我是不能委屈吗!”亦秋在心里疯狂呐喊着。
但是她怂,她可不敢把这句话喊出来,所以话到嘴边,变成了一通违心的否认。
“不不不,我不敢,不敢……我不委屈,我一点都不委屈。”
亦秋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脑袋,“主人对我那么好,我不该凶主人,无论如何都不该!我过分,我混蛋,我下次不会了!”
“下次?”幽砚冷不丁抓着一个关键词。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亦秋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得仿佛在发什么毒誓。
忽然之间,她对上了幽砚那双略带笑意的细长眼眸,目光不由一滞。
一缕晨光破云而出,撞入半敞的门扉,于这高且寒凉的山巅小屋,悄无声息地送来了几分暖意。
她们望着彼此,仿佛谁都想从对方眼中寻到点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闪躲。
数秒对视后,幽砚伸手捂住了亦秋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