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事实验证了宋许意最坏的猜测。

顾如昱御下极严，申时的时候，马车车队准时出发。

照顾宋许意的婢女已经换了人。

临出发前，宋许意听到了后面院子里传来的哭嚎之声，婢女们讳莫如深地告诉宋许意——这是顾如昱在处置下人，有几个仆从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被顾如昱挖了眼珠。

顾如昱轻飘飘一句话，几个仆从一辈子只能和黑暗作伴。

宋许意身体一僵，只觉浑身冰冷：宋许意知道顾如昱残忍暴戾，此时却是头一次亲身接触到。马车行驶出去老远，宋许意似乎还能听见那些凄惨的哭嚎声，一时间心中愈发坚定了想要远离顾如昱的决心：不说顾如昱是剧情里的大反派，他这残忍恣睢的心性也让人无比忌惮……

车队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向着江南缓缓前行。

这一次也不知道顾如昱又想搞什么幺蛾子，队伍不再搞故意拖延进度的伎俩，全心全意开始赶路，除非饭点的时候经过驿站，宋许意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上度过。

纵然路途奔波，顾如昱却将宋许意照料得极好，婢女们听话乖巧，每到一个城镇，都会有快马将当地的特产美食送到宋许意的案前，纵然是在赶路途中，宋许意却觉得自己宛若游玩踏春一样惬意。

原本这个进度是让人满意的，然而让宋许意倍感慌张的是——顾如昱开始时不时以“害怕公主再次逃脱”的借口到宋许意的马车来寻宋许意。

每次来的时候几乎不用顾如昱开口，照料宋许意的婢女们全部自发退了出去，他倒是没别的逾矩动作，然而他的眼神却给了宋许意极大的压迫感，宋许意每次被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都想要找个地缝逃脱……

倒不是顾如昱眼眸里含了多深的情谊，宋许意觉得顾如昱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像是一种对感兴趣的宠物的占有欲，饱含着侵占和掠夺。

宋许意很不适应顾如昱的这种眼神。

在顾如昱又一次开始钻自己的马车之后，被顾如昱直勾勾盯着，假装看了半天书，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宋许意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顾总管，即便你我二人此时假扮兄妹，但男女大防，我的名声不打紧，只怕毁损了顾总管的清誉……”

“清誉？”宋许意也没想到顾如昱会哂笑出声，他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忽然凑近了宋许意，看到宋许意闪躲的眼神之后，顾如昱眼眸一沉，竟是直接伸出了手，捏了捏宋许意的脸颊：“公主觉得我一个祸乱朝纲的阉人，会在乎这种莫须有的东西？”

宋许意瞪圆了眼，从没想过顾如昱居然这般放肆！

“你放肆！”宋许意瞪圆了眼，她温和惯了，根本不知道怎么骂人，只能涨红了脸，脑子里回顾着原身跋扈的模样组织着语言，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如昱已经慢条斯理缩回了手，手指摩挲了一下，唇角微弯，勾起几分弧度：“公主，您脸上有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