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分,一声爆炸在远处山林间乍响,兀地划破黑夜沉寂的伪装,惊动阴影里蠢蠢欲动的齿爪。
谢致解释本次清剿重点是一种带剧毒的群居异形,皮糙肉厚动作敏捷,仅一只就不好对付,且白天蛰伏在被掏空的山体深处,只能趁它们最活跃的夜晚利用其趋光的习性进行围剿。
下午没活儿的时候谢致建议我先睡一觉,所以现在毫无困意。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忍受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冲入耳腔,隔空传来的震感完全覆盖住心脏的跳动,徐徐凉风里仿佛都夹带了滚烫的硝烟味。
整个营地清醒着,人陆续从休息的地方走出来,三三两两聚在空地上,似乎在凝神听着战况,神色带着点雀跃。
谢致一派淡定,懒懒散散地倚在办公桌前听了会儿,然后挥手招来几个助手小声交代了些什么,待他们几个离开后,转头冲我弯唇一笑:“等着吧,顺利的话早上我们就有事做了。”
起初我没明白他在兴奋什么,直到太阳慢慢爬上头顶,朝露一点点蒸干,有几支队伍回来了。凭所穿的制服来看,远征队、东区军队和巡察部的人都有,虽然疲惫但每个人脸上挂着首战告捷的喜悦。
一科研部小助手朝这边打了个手势,谢致边兴奋地念叨着「终于来了」,带着我往队伍后面走。
虽说任务是清剿异形,然而路上打照面的那几个远征队队员仍顺了些新的土壤、砂石或植物的样本回来,但这还不是重量级的——
队末是于放带领的二队,十来人谨慎地推着四个带滚轮的密封箱。箱子盖着遮光布,瞧不见里面的东西。
“辛苦你们二队了,还真留了几只……”谢致喜不胜收,蹲下身掀起半边布细细查看,“我早就想研究它们的毒性了!”
我一时按耐不住好奇,从后面探头去瞅被谢致记挂半天的宝贝是什么——玻璃另一边,有两点幽幽红光移了过来。
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我往旁边挪了半步,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况:箱子角落趴着一只食蚁兽大小的鳞甲生物,沿嘴有一圈扭动的肉须,死死盯着我的两处红光正是它一双灵活的复眼。忽地,它冲这边扑了过来,咣一声撞到玻璃壁发出一阵闷闷的嗡鸣,上面留了一圈明显的口水印痕。
谢致激动地「哈」了声。
我迅速站起身,眼睛连眨几下,深吸的一口气哽在喉咙那儿。
救命……
于放嘴里叼了根烟,无情地发出嘲笑,弓起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顶:“这就是昨晚炸的玩意儿。”
“我去伤员那边看看。”我冲他们摆摆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颤巍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