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还是孩子,哭得喘不上来气,伤得又重,两个人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丰长庆看着宋培风苍白的唇角,一时内疚了起来,如果不是他鲁莽,根本不会受罚。
两人跌跌撞撞走到偏院,好多人都已经就寝了,丰长庆自幼父母双亡,被叔叔婶婶卖到顾家做工,此刻却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宋培风身上体会到了亲情。他一直听说林公子与宋培风交好,他想,有谁会不待见宋培风呢,说宋培风不好的人,一定都是坏人。
坐在床边,撩起衣服,宋培风跟丰长庆两人互相上药,而就在杂役休息的屋室后就是林倦所在的小洋楼。三楼的灯还未关,时常从里面传来冲撞的声响,碎瓷片、辱骂声交错进行,宋培风低头,握紧拳头,听着林倦痛苦的嘶吼,什么都做不了,浑身抖得发紧,丰长庆正好在给他上药,见状也不敢涂了,他看见宋培风双眼发红,怒火内烧,他连一句话都不敢问。
“大晚上发什么疯?”
“轰——”
房内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噗通一声,全部跪了下来,丢了魂一样。
唯独林倦,敞着内衫,疯了似地绕着窗帘走,他拽着被血染红的白帘子,用力撕扯,掌心的伤口溢出鲜血,从他的小臂内侧一直往胸口淌,他鬓边的发贴着脸侧,被汗水打湿,他鲜少发出声音,此刻却仓促又堂皇地大笑起来。
听见他奇异的声音,顾北筠皱起了眉头。
他甚至还没换衣服,月灰斗篷披在肩上,两道俊挺的眉拧在一处,他时常喜欢皱眉,以至于眉心中间有道浅薄的印记。顾北筠扫视房内一圈,马靴踏在地板上,林倦背对他而站,绕着沙发转圈,浑身湿透的他,白皙的皮肤染上浅粉,他那状态甚至像宿醉之人。
林倦抱起花瓶就往地上砸,砸到没东西砸,就开始胡乱从柜子里抽出备用碗碟,一个接一个砸,顾北筠刚踏出一步,那碎片就滑着他脸侧飞了出去,一道血线露出,颧骨上的皮肤划了一道小口,顾北筠伸出手抹了抹,便恼怒地朝林倦的方向走。
“笃、笃、笃——”
林倦故意将身边砸了一圈碎玻璃,就是不想任何人接近他。马靴踩在碎瓷片上,顾北筠一把就抓住林倦的手腕,整个房间的下人连头都不敢抬,死死地盯着地板。
林倦被他拉到正面,见来人是顾北筠,一怔,而后笑起来,那种笑容让顾北筠感到卑微,他用力一拽,手中皓腕的温度炙热,甚至比他的体温还要高。
林倦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身上那股幽香也不曾改变,他愤恨地盯着那双眼睛,林倦一踉跄,倒入顾北筠怀中,男人坚实的胸膛铁板似的抵着他,那张脸从未靠得如此近,林倦意识模糊,尤其那处早已湿得不成样子,他曾想用点东西缓解痛苦,可是婆婆说过,稚子一旦行房,那每月两次的发情期便要一直延续到孕期为止。
如果那样,还不如像保持原状,一月忍受一次便好。
鼻尖贴鼻尖,两双唇眼见就要吻上,没想到顾北筠又开始讥讽挖苦。
林倦迷蒙之间也能闻到顾北筠身上的烟气,顾北筠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