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要自己装作没太在意的样子,对方做的事就也没有真的伤害到我。反之,如果表现得很介意很愤怒,似乎也会无形地放大这件事在我心里的分量,放大它对我的影响。
“但昨晚跟Side C的几个朋友聊了聊,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温吞、暧昧,反而在间接鼓励对方继续这样做。考虑到这一点后,我认为我的态度也应该有所转变,所以发了那条视频。”
谢桑榆听到这里也有些激动:“我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真的,当时party结束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回房间倒头就睡;辛西娅没跟我们任何人说这件事,自己闷声不响就发了。”
主持人笑:“桑榆也被吓到了吗?”
“当然!”谢桑榆说着,似乎还心有余悸,长长呼了口气:“巡演发生的那件事,乐队所有人应该都记得很清楚。所以惊讶过后,更多的是骄傲和感动;我们太清楚她一个人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会需要多少勇气。”
辛西娅笑着接话:“所以我也是趁着喝了酒,趁着没有其他事情动摇我,才敢这样发的。”
此时的新奥尔良天气很好,柏然、丹尼尔和汤姆正在一条步行街闲逛,戴着耳机听实时转播的电台节目。
“辛西娅真厉害。”丹尼尔叹了口气,神情莫名有些落寞:“这么大件事,她跟谁也没商量就做了。”
汤姆正用GoPro相机拍着路边小店里的贝壳工艺品,闻言说:“她算是跟我说了吧,昨晚来找我要走了那段视频。”
“她告诉你要把视频发出去吗?”丹尼尔瞬间转头,眼神里夹枪带棒。
汤姆没顾上看,他正举着相机,对着一旁正在翻明信片的柏然,随口回应丹尼尔:“差不多吧,不算明说,但也没否认。”
丹尼尔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汤姆继续说:“萨曼莎估计也是知道的,不然她早上一看见视频就该提审她了,但在车上跟你们开会的时候也一句都没说,估计是辛西娅也提前告诉她了。”
丹尼尔气得喘粗气:“不是……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跟她认识都七年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柏然放下手里的明信片,看了丹尼尔一眼,继续朝前走去:“不过她不告诉你也无所谓吧?反正发出去后你总会知道。而且她已经自己决定好了,又不需要知道其他人的意见。”
这条步行街上游客很多,开着不少唱片店,店里放着或先锋或传统的爵士乐。前面有一家看上去人不是很多,柏然听到了《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过去。
丹尼尔跟在他身后进去,语气有些不平地说:“这怎么能无所谓?我跟她是认识了七年的朋友啊,七年!”
柏然继续朝里走着,时不时拨两下展示盒里的唱片,低着头随口说:“又不是男朋友。”
丹尼尔一怔,张口结舌。
一边的汤姆手也颤了一下。
柏然察觉到气氛不对,转头面露狐疑地看向丹尼尔:“莫非你俩……?”
“怎么可能,我比她小8岁呢。”丹尼尔耷拉着肩膀,表情并不见慌乱,仍旧很委屈:“唉……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吧,她把我当小孩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柏然点点头:“我解。虽然我只大你一岁,但有时候也确实觉得你像小孩。”
“你……”
丹尼尔刚讲出一个字,店里的背景音乐忽然很刻意地断了。
几人身前有竖起的CD架,挡住了些许视线,看不到柜台那边的情况。没一会儿,音乐又接上,却换成了一首摇滚。
丹尼尔的眼睛瞬间瞪大,顾不上再生气,瞳孔里射出惊喜的光,激动地晃着柏然的胳膊,压低声音:“这是我们的歌啊!”
这首歌前奏旋律很弱,柏然多听了两个小节才辨认出来:这是巡演后新发的mini专辑里,由丹尼尔写的歌。
丹尼尔明显大喜过望,弯腰从CD架的空隙中看出去,果然看到了柜台后有一个女孩也正朝这边看着。
视线相撞,对方笑着朝他低了低下巴,眼神雀跃地挥了挥手。
这还是第一次,丹尼尔在辛西娅不在的情况下,被人认出是同步乐队的成员。
汤姆显然也很惊讶,跟丹尼尔对视一眼,两人就都从CD架后走出来,朝柜台走去。
“嗨,我是丹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