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岚话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噤声看游跃一眼。李云济没有责备他,只摸摸游跃的头发,吩咐:“拿两份饭来,我就在这吃。”
李岚老实出去给他们拿饭。李云济陪游跃在房里吃完饭,让游跃睡会儿,游跃听话地躺沙发上去午休,这次换何连复进来,李云济出去,亲自送张家父子离开。
从白天直到深夜葬礼结束,李云济几人就这样轮流守在游跃身边,只要李云济时而出现在游跃面前,游跃就看起来很正常,至少在外人眼里,他没有丝毫的不对劲,活泼开朗且亲近人,甚至很是可爱。只有守在他身边的几个人暗自心紧,不敢再让游跃与任何外人接触。
第二天一早,治疗师抵达漓城,来到公寓为游跃做诊断。治疗师来之前已经与何连复沟通过,再从李云济口里听取全部前因后果后,治疗师低头在平板上整理记下的内容。
何连复问:“情况严重不?”
治疗师头也不抬:“以后不能再强迫他模仿任何人,也不能贸然切断他的旧有人际关系和生活环境。幸好他本身有一定的承受能力,情况还没到最糟。”
何连复顿时面露尴尬,看李云济一眼。李云济没有一丝辩解,只点头:“一定谨记。”
治疗师拿好东西,进屋去找游跃了,李云济跟在后面,治疗师却对他说:“您在外面等就行。”
李云济说:“他离不开人,我担心他控制不住情绪。”
“我可以解决。”治疗师礼貌地说,李云济只好停在门外,房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回到客厅,何连复刚结束电话,对他晃晃手机:“我给你也约了个心理医生上门,现在就让人过来?”
李云济:“为什么给我约?”
他一直关注着关闭的房门,游跃没有跑出来找他,看来治疗师的确有他自己的沟通方法,能够消除游跃的不安。
“你的表现实在太冷静了。”何连复有些头痛地叹一口气:“但凡你来找我抽根烟诉诉苦,我都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我现在怀疑你给自己临时设立了一道太坚固的心理暗示防御机制用来隔绝你的情绪,好让你把该做的事都先做完。但是你要知道这些情绪不适当宣泄出来是很危险的。”
“再说。”李云济漫不经心道。
何连复提醒他:“作为一家之主,你的情绪对游跃和两个孩子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云济,你可要谨慎。”
李云济静了片刻,低声道:“你说的很对。让医生来吧,你在外面帮我看着游跃的情况。”
第72章
李云济这边先结束了心理咨询,医生与他们道别,何连复送医生下楼,路上询问:“怎么样?”
医生说:“他根本没想寻求心理疏导,都懒得跟我聊啊。”
“好歹说了两个小时,总有点东西吧!”
医生无奈道:“我不能根据这次对话给出明确的结果,我只能初步判断,你的朋友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包括在面临当下这个境况的时候,他选择了压下所有不良的情绪,着重解决现实问题,尤其是他的伴侣所面临的困境。”
何连复乍一听到“伴侣”二字还没习惯,反应过来才知道医生所指的是游跃。这么说来,李云济在交谈的时候,或许谈话的重点一直落在游跃的身上。
何连复问:“他这样强行压抑自己的情感,难道不会有不良影响?”
“我反倒认为他选择面对现实困境正是他缓解不良情绪的手段,而且他本人也知道这一点。”医生说,“他很重视他的伴侣,认为处理好他与伴侣之间的问题为当务之急,一旦解决这个重点矛盾,良好的感受就会扩散开。我其实赞同他的想法,毕竟离开了的人已经是过去,活着的人还要面对未来。”
何连复送走医生,回到公寓时,游跃的治疗师也结束了首次诊断。李云济去房里看游跃,游跃却已经不知何时睡了。
李云济出来问:“怎么睡了?”
治疗师接过阿梅递来的水喝,答:“他的精力有限,许多问题他不愿意回答我,就当作这是他逃避的一种方式吧。“
何连复问:“情况很严重吗?”
治疗师说:“初步判断不是典型的did,或者说,分离不完全。与我交谈的‘小真’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格,而你们所说的‘游跃’也始终没有出面与我交流。假如说他当前正处在分离期,我也不能贸然采用催眠疗法,这就像要强行把一个躲在门里的人拽出来,属于完全不遵循他的意愿。“
李云济低声问:“他为什么要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