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新的女儿肾脏衰竭,急待换肾,不换就死。我请季先生帮忙为他们家找到肾源,并打电话告诉汪新的妻子,这是作为当初邱复骚扰她的女儿外加打断她一条腿的补偿。用汪新女儿的命,换汪新一条命。”
原来是谢浪给汪新的妻子打的那通电话。这样说的话,就可以让人误认为汪新是为了报复邱复而制造了那场车祸。
李云济:“季若亭这么听你的话?”
谢浪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李云济。
“我与季先生,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交换。”谢浪笑了笑,“我满足他的情感需求,他动动手指帮我一点小忙,仅此而已。”
李云济略一点头:“所以季若亭会在医院把游跃指给我看,也是你让他做的?”
谢浪答:“是,我告诉季先生,让李先生看到跃跃就好了,李梦真的身份很重要,李先生爱自己的弟弟,会把跃跃接回家的。就算不会,我在公证处指定了跃跃是我的唯一财产接收人,至少政府还可以将我的丧葬费和补助金补贴给跃跃......”
哗一声,已经温热的茶泼到谢浪脸上,茶杯砸向谢浪,瓷杯啪一声碎开,碎片划破了谢浪的下巴。
李云济马上伸手揽腰拦住游跃:“游跃!”
“你凭什么做这些?”游跃崩溃大哭:“你问过我没有?你问都不问我,就把我往别人家里送?我是垃圾场里的一块石头,还是没人要的狗?!”
谢浪被按进沙发,任游跃在他身上踢打。李云济抱开游跃:“好了,游跃!他还是病人!”
“你根本不问我是不是想离开你,谢浪!你这自私€€€€你这个疯子!”游跃痛苦地捂住脸跌跪在地上,真相带来的巨大分裂和疯狂吞没了他,他的心脏犹如被撕裂,如同坠入烈火地狱。
谢浪慢慢起身,看着李云济怀里的游跃,像被一根线就撕扯粉碎的落叶。
谢浪一步步朝他走去,跪在他的面前。
“跃跃。”谢浪喃喃。
游跃挣开李云济的手臂,抓住谢浪的衣领将他扑倒在地,谢浪的脊背撞在地上,疼痛钻心刻骨,但谢浪喘息着托住游跃,没有让他摔倒。
滚烫的泪砸在他的脸上。谢浪愣愣的,看着上方游跃通红的眼睛。
“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等你醒来,你不明白吗?!”
游跃哽咽痛哭的声音响起,像雪落下覆盖,又像冰冷的刀,插进谢浪的心脏。
他听到游跃说:“一辈子和你相依为命,过怎样的生活都好。这才是我唯一的愿望,谢浪!”
“你竟然从来都不明白吗?!”
如同剧场上灯光切换的咔当一声巨响,白日的戏幕撤下,夜月高悬星空。
谢浪站在月色洒满的窗边,像一个沉默的独角,看着满园银白花色。
李云济推门进来。谢浪转过身,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跃跃怎么样了?”谢浪问。
李云济答:“有人陪他。”
“李先生,能有您陪在他身边真是太好了。”
“可惜我并不是他希望的那个人。”
“跃跃是个非常单纯的孩子,恐怕他到现在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感情。无论如何,我在他心中终究只是‘哥哥’。”
谢浪转过身,找张椅子坐下。
“李先生,如今真相大白,我知道道歉对您来说毫无意义,您想如何惩罚我,我都全盘接受。”
李云济说:“你伪装得很完美,我差点就要打消对你的疑虑了,谢浪。策划这场车祸是你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你毁了自己的未来,也毁了游跃的希望。”
谢浪温和答:“我们这种生于福利院的孤儿,从出生起就没得选。即使竭尽所能搏出个生路,可一旦有谁想来夺走我们仅存的自由,我们没有抗拒的力量。不瞒您说,我因身患心脏病费用负担重,原本没有什么想活下去的念头,只是因为想把跃跃养大,所以才念书,打工,一天当作一天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