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跃第一次俯瞰这片富裕之地繁华的城市夜景。
他怔怔看了一会儿,漓城八月的夜风潮热,游跃被风吹得回过神,忙关上窗户,关灯爬上床。明天六点半就要起床,他要上专业课,礼仪课,还得学大提琴。李梦真从小就学大提琴,早就考过大提琴十级。
游跃不敢去想自己能不能做到,事到如今,他拼命也得做到。他蒙上被子闭紧眼睛,催促自己入眠。
别害怕,别害怕。游跃把脑袋埋进被子,自我催眠似的不断默念。他又开始在脑子里一个个背李家人的名字,背英语单词,回忆今天一整天在餐桌上吃过的菜肴,都是李梦真爱吃的。
游跃在思绪混乱的糟糕状态里睡着,他没睡安稳,混乱地做梦,一会儿梦到小时候在福利院的生活,一会儿梦到哥哥在他眼前出车祸,车被撞飞、翻滚,砸在地上,血从破碎的车子里涌出来,淹没他的脚。
游跃从噩梦中挣扎醒来,蜷在床上难受地喘了会儿,背上都出了冷汗。他坐起身,余光却瞥到黑暗之中,一个人影立在卧室的门口。
“!”游跃吓得倒抽一口气,上半身一下后仰,脑袋“咚”地撞在床头。
人影晃了晃,一步步朝他走来,走进单薄的月光里。白萱披着身睡衣,身形瘦挑,摇摇欲坠如风中叶,铺头散发,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床上的游跃。
游跃头疼都顾不上,他吓得不轻,僵在床上差点以为自己生出幻觉:“请问......您有什么事......”
白萱停在床边。
“你的目的是什么?”白萱漠然道。
“什么......目的......”
“为什么偏偏是你出现在那里?”白萱死死盯着游跃:“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小真一出事,你就出现在云济面前?”
游跃无措地跪在床上,白萱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游跃不敢反抗,被狠狠拖下床,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上。白萱紧紧掐住他的手腕:“这是不是你的阴谋?是你害死了小真,对不对?!”
佣人被动静吵醒,匆匆跑进来哄劝白萱,白萱抓着游跃不放,指甲陷进游跃的手臂肉里,疼得游跃冒汗。
“妈!”季若亭从主宅赶来游跃住的卧室,上前几步扶住白萱。这阵子他都带着孩子住在主宅,李云济今晚赶回了公司,他听到白萱半夜去了副宅的消息时头都疼了,他也连续几天没睡一个好觉。
白萱终于放开游跃,呜咽地哭。佣人抱住白萱,扶着她离开卧室。季若亭看一眼游跃,游跃面容苍白,睡衣乱七八糟,手腕被抓出了血痕。少年光着脚站在浅淡的月色里,脚踝瘦得突出。
季若亭说:“妈情绪不好,请你体谅。”
游跃点点头,手腕上的伤口疼得很,他说不出话,也不敢说。季若亭叫来一位年轻的女佣:“拿医疗箱来处理一下。”
他吩咐完了,临走前站在房间门口,转身看向游跃。
“做好你该做的。”季若亭淡淡开口:“不该做的、不该想的,全都别起心思,知道了吗?”
第1章
早晨六点,游跃在闹钟铃声里一个激灵睁开眼,忙看一眼时间。他怕自己睡过了,提前半个小时定下了闹铃。
一醒来就睡意全无。佣人帮他处理了手上的抓伤,可他还是疼得一夜没睡好。他顶着黑眼圈起床洗漱,天还蒙蒙亮,游跃用冷水冲一把脸让自己清醒,到衣帽间去选衣服。
灯打开,衣服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游跃不懂穿搭,还好所有衣服都是成套搭配好的,都是李梦真平时的穿衣风格。游跃拿了一套手边最近的衬衫长裤穿上,从衣帽间出来时,正巧李叔带着佣人敲门进来。
李叔扫一眼游跃的穿着,礼貌道:“您忘了系腰带。”
游跃愣一下:“对不起,我平时没有系腰带的习惯。”
游跃回衣帽间找腰带,李叔在一旁道:“梦真少爷注重穿着打扮,根据不同风格的服饰会佩戴相应的装饰物,衬衫务必扎进裤腰。今天有大提琴课,您挑选的这一身很合适。”
李叔捧来一个盒子打开:“请戴上衬衫夹。”
游跃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僵硬地脱下长裤,佣人为他扣上大腿环,皮带夹住衬衫下摆,游跃穿上裤子,衬衫妥帖地裹住皮肤,腰带扣上,沿着他细窄的腰扣紧,勾勒出单薄的弧线。
“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游跃像经历了一场考验,肚子都快饿瘪了。早餐是烤吐司,鸡蛋和热牛奶,游跃早起口中寡淡,吃甜口吃得反胃,但他还是认真吃完了。
他一个人在副宅住,一日三餐也都是一个人吃。吃完早餐就开始上课。上午游跃要学习英语,语文和艺术,下午学大提琴,晚上学礼仪。他的课程也很有针对性,因李梦真从前是艺术生,偏文科,据说李梦真的理科成绩挺差,因而针对游跃的教学计划中几乎只涉及基本的理科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