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绥难得被易小闻逗笑,撇了撇嘴说道:“像主子这么闷的人,有你在身边才好。”
易小闻一愣,心里好受了许多,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努力上进,好好保护主子的,今晚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以后他就把马车停在衙门外,第一时间接走主子。
戈绥连忙捂住易小闻的嘴,目光示意不远处的两人,低声道:“让你小声说话了,要是打扰了两位主子,今晚就把你送回穹山。”
易小闻吓得忘记心中的难过,怯怯地点了点头,顺着戈绥的目光向屋檐下的两道人影看去。
昨夜下了一场雨,今日的秋风更是冰凉渗骨,可此刻的叶隐只觉得自己的颈侧烫得吓人。
他进门后不久,一道身影突然从身后的院墙落下,从背后将他牢牢地抱在怀中,久久不愿松开。
叶隐的声音微颤:“长安,你抱得太紧,我喘不过气了。”
他与长安相处多年,从没有这般亲昵过,就算是被人刺杀,他都不曾像这样慌张无措。
满心谋算在此刻化作空白,他只能感受到腰间禁箍着自己的双手,和呼在颈侧微热的气息。
“我很清楚他们不是你的对手,但万一呢?万一他们砍到的不是衣袍,而是你的人怎么办?你为什么总爱拿自己去冒险?”叶辞川微俯,将头埋在叶隐肩头,声音沉闷压抑。
叶隐微微侧目,轻声解释道:“庆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秘,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下去,在所有人眼里我必须还如往日一般势弱。长安,我知道分寸的,不会让自己出事。”
他就算病得再重,今夜那几个杀手也伤不了他分毫。
“我知道。”叶辞川话落,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哑声道,“可我就是害怕。”
叶隐顿了顿,惑然问道:“怕什么?”
叶辞川自嘲低笑,放开了抱着叶隐的手,绕到他身前,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叶隐,我怕离开你,我怕你出事,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你说我是在遮月楼里待久了,没出去见过世面,才错把对你的依赖当做是爱慕。参军入朝几月来,我见了许多人,可他们都不是你。井中观星又如何?我心甘情愿。”
叶隐仰头注视着叶辞川,许久没有开口,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往前的诸多推诿在此刻的欣喜面前都成了笑话,或许是早已习惯有长安相伴,又或许是身处众矢之的时,目睹了长安的义无反顾,他困缚自己的牢笼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地被动摇。
他诵遍心经找不出安抚悸动的理由,其实早已明白自己心归何处。
叶隐释然一笑,选择坦然面对,倾身环抱住了眼前人,积郁依旧的心绪在此刻有了倾诉之地,“有一条很长很难的路,我们一起走吧。”
叶辞川被突然的拥抱惊到微微怔神,反应过来后眼中是难掩的喜悦,坠得他眼眶发热。
他俯身再次抱住叶隐,静靠在他耳边坚毅地承诺道:“长安此生绝不离弃。”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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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故地
翌日清晨。
几辆马车有序地从北镇抚司门前驶离,缓缓向南城门而去。马车四周均有人跟随,驾马之人虽未着官服,却也看得出他们的身份非凡。
挎着竹篮买菜的行人见有马车过来,连忙让道躲闪。有人好奇地顺着车帘缝隙向里看,却发现这几辆马车的窗户全是封死的,顿觉有异,却又不敢多言。
叶辞川驾马领头,带着五辆马车来到南城门外,准备等刑部的人都到齐后再一道出发,却在城门口看见了熟悉的两人。
他心中惑然,刑部此行负责前往沿海清查州府,会带上一名户部官员旁审,郑德如今代管户部,出现在此处他并不觉得意外,可方逸安一个工部的怎么也来了?
叶辞川翻身下马,徐步走向两人问道:“两位大人怎么在这儿,不去点卯?”
郑德局促地攥了攥双手,回道:“我听说你们今日一早就要出发,想起还有事要交代户部的随行官员,就在这儿等着了。”
叶辞川眉头微挑,随后看向方逸安,问:“方大人你呢?我怎么没听说这一趟有工部的人跟着。”
方逸安赶忙想了个说辞,搪塞道:“我……我是顺路送郑大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