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隐上身微俯,立于群臣之末,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看向了他。
“臣以为闵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分散灾民乃一时之计,若蝗灾无法根治,此后仍旧年年有此祸患。故而微臣提议向大齐境内广开布告,召集民间农耕能人,寻歼灭蝗虫之法。”
叶隐的声量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若不是亲眼所见,众人丝毫听不出这是一位久病之人的语气。
谢元€€皱紧的眉头释然舒展,满意地连说了三声“好”,而后言:“陆爱卿见地独到,朕甚是欣慰。听闻近日你随刑部的张爱卿审查礼部周主事落水溺毙一案,此事定要尽心竭力。”
叶隐合手应声:“臣领命。”
谢元€€前话落下,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位于群臣前列的林高懿,而后向后一排的张英奕投去了目光,说道:“张爱卿一向公正严明,朕相信你定能查明此案原委,以平朝中惶惶人心。”
听到皇上点到自己,张英奕立即回过神来,躬身出列叩拜,正声应道:“微臣与刑部定不辱命!”
张英奕虽然为人古板耿直,但其能力在朝中名列前茅,谢元€€还算是放心,遂看向其他人说道:“闵爱卿既献上平灾良策,那召集民间慧农一事,也交给你来办吧!各州城征收人丁的明目、粮道改税充入军需这两件事还是由户部整理。另辟粮道新田的计划,鞠尚书,你来盯着。”
皇上一连提及了吏部、户部、工部,闵成哲与鞠成尧率先出列领命:“臣接旨!”
林高懿微微愣神,也跟着出列跪地高声:“户部接旨!”
伫立于朝臣之前的吏部尚书柳浦和幽幽侧目向后看去,带着疑虑的目光掠过闵成哲,又向陆寒知的方向望去。
他听闻前些时日闵成哲在家中设宴,今日参言的几位大人当日皆在其中,最为瞩目的就属这位前任镇国将军之子陆寒知。
柳浦和自诩识人不错,闵成哲在吏部任职多年,他是什么样的能力,作为尚书的柳浦和最是清楚不过。
故而他隐约觉得闵成哲今日突发妙言,可能与刚刚入朝的陆寒知有关。
陆寒知任职刑部主事已有一段时间,柳浦和却仍未看透此人的目的为何。难道陆寒知当真背弃了前尘,决心跟随当今皇上?柳浦和对此难以置信。
诸事烦忧,谢元€€再一次感到头额刺痛,紧皱着眼眉,扶额轻柔想要缓解。
一旁的随堂太监留意到圣体异状,见朝堂再无人发言,当即朗声宣布退朝。
众臣关切地询问龙体康健时,张英奕却大步向殿门走去,急迫地想回刑部继续追查周孝泉的案子。
叶隐紧随其后,低声禀报:“大人,下官昨日命人暗查事发当日李昌宝都去了何处。一路追到了朱雀坊中的醉春楼,据楼中妈妈所言,李昌宝急着筹钱是想为一名女子赎身。”
张英奕冷呵一声,斥责道:“纨绔子弟。”
叶隐没有顺承张英奕的骂声,只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续说:“大理寺今日一早遣人送来消息,他们排查了吴大人和袁大人的家宅附近,有百姓说他们的确看见李昌宝与两位大人有过交谈。”
李昌宝总在庆都中横行霸道、欺辱寻常百姓,可谓是恶贯满盈,被不少人记恨着。
一听李昌宝的声音在家宅附近,好几家百姓说他们被吓到夜里睡不着觉。
张英奕深思后说:“也就是说这三位大人都与大通钱庄有钱款。”
“照目前看来,的确如此。”叶隐颔首,“微臣稍后想带人细查三位大人平日常去的地方,看看其中是否藏有玄机。”
张英奕点头算作同意,但还是冷声纠正了一处:“时下还未并案,你理好刑部的案子就足够了。”
张英奕虽然还是在挑毛病,但叶隐听得出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至少不似之前那般带有敌意了。
叶隐随即回应:“下官受教了。”
看他还算是能听得进去话,张英奕肃穆的神情化解了几分。
“张尚书。”一声高呼喊住了疾行的两人。
叶隐循声望去,见太子谢承熠正向他们走来。他瞟了张英奕一眼,默然后退了两步。
谢承熠为了追上两人,赶得有些喘不上气,稍缓了一会,微笑着对张英奕问候道:“张大人为了这个案子费心劳力,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