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别有天 书墨温酒 2574 字 2025-01-08

岑辗厌恶地蹙紧眉头,愤然喝道:“杨大人,你这是何意?”

杨文晖依旧如往日一般温和亲顺,笑着说道:“岑大人,本官听闻陆渊€€手段非常,恐大人因公受伤,无法向圣上交代。你我同在朝中办事,还望体谅!”

“你!”岑辗见衙吏探查着自己的衣袖,一巴掌打开了他们,大步走向杨文晖,在他面前冷声道,“杨大人,你好自为之!”

今日之辱,他总有一日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杨文晖却是不屑地冷笑,目送拂袖而去的岑辗,又见陆渊€€被带上了囚车,他满目喜色,旋即低声对身旁亲信说道:“即刻传信回庆都,将此事报给敬王殿下!”

亲信垂首:“是,属下这就去办!”

蒋济钢刚驾马离开不久,也命人速速传信回都,让太子殿下早做打算。

不论如何,他今日也算是出面了,杨文晖想邀功为自己脱罪,就必须带上他,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岑辗焦虑非常地回到衙门,坐立难安,一连好几日彻夜不眠。

他想进牢房再看陆先生一眼,可杨文晖提前下过命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但岑辗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陆先生谋算过人,从未见过差错。那日突然叫他过去,又对杨党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难道是还有其他意图?

他沉思着在房中踱步,回想陆寒知当日与他说的每一句话。

“陆某初见大人,便知您敢数天地不仁。”

岑辗猛然吸气,瞬间明白了所有,惊起一身冷汗,他必须要找机会求证自己的想法。

前朝余孽陆渊€€被俘的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入庆都,没过几日便有旨意送至越州河道衙门,命杨文晖即刻将钦犯押入庆都,等候发落,又召运河司法官岑铭毅回京述职。

岑辗既然要避嫌,便领先押送队伍一步赶往庆都。杨文晖自然也不拦着,将大部分人手都用在看顾钦犯这件事上。

端坐于囚车之中的叶隐听着岑辗的马蹄声渐远,微笑着缓缓睁开双眼。

只是令杨文晖没想到的是,打马而去的岑辗竟在当日城门关闭前,乔装成普通百姓偷偷返回了越州城。

岑辗穿入小巷,在夜幕降临之后,走向了之前的施粥雨棚,推开了那扇他与陆寒知初见的房门。

躲在屋中的柯云兰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生怕是杨文晖的人找来了,吓得双手握刀,怯怯地缩在角落。

岑辗借着昏暗的月光,隐约看清了屋内情况后,赶忙回身将大门关上,低声解释道:“下官岑辗,是此次查访运河的钦差。姑娘,我们见过的。”

先前杨文晖在私宅中宴请他时,屋内的这位姑娘便是在席上为他斟酒的人。

至于角落被捆着的几人,他看着是有几分眼熟。

“你是岑大人?”柯云兰知晓来人身份后,终于卸下了防备,仓皇起身后,又在岑辗的跟前跪下,紧跟着便要叩拜。

岑辗赶忙拦着,“姑娘不必行此大礼!”

柯云兰隐隐有些哽咽,但还是强忍着惧怕,攥着岑辗的衣袖请求道:“岑大人,民女名唤柯云兰,是前任越州河道衙门主簿柯维之女。民女有冤,求大人相助。”

岑辗闻声屏息,很快便反应过来事情的原委,问:“是陆先生让你在这里等我的?你先起来,同我慢慢说。”

他说着,双手托起了柯云兰。

柯云兰重重颔首,从怀中拿出自己一直护着的证据,双手递给面前的大人,郑重道:“岑大人,这是建越两州参与运河修筑工事的各商会老板写下的供词,指认河道衙门总督杨文晖与河防营总兵蒋济钢乃此事主谋。”

“还有。”柯云兰从角落提来一个沉重的包袱,一并交出,“各商会与官府往来的账簿,都在这里了。岑大人,民女愿做人证,只想还百姓一个公道!”

她听到杨文晖说她父亲也涉及其中,但她父亲在幡然醒悟后想与越州巡抚举报此事,怎料还是死于非命。

既已知晓柯家有罪,她便不会再为父亲开脱,只是想承父亲遗愿,替他赎罪。也好让父亲在炼狱中,少受些苦痛!

岑辗的目光紧锁着手中的物证,想起那夜严查货船时,他看见陆先生的身影出现,竟然还有过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