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梁晏进了厨房,明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步伐似乎都带着幽怨,梁晏将饭菜加热,转身摸了摸他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越抬头觑了他一眼,没出声。
梁晏唇角弯了下,搂住他往怀里带,却见明越弓了下腰,姿势僵硬,“嗯?”
明越别开脸,不自在地说:“破皮肿了。疼。”
梁晏反应片刻,视线垂落在他胸前,“我瞧瞧?”
明越点头。
两人往客厅走,梁晏找来了医药箱,拿出了棉签和药,“衣服掀起来。”
梁晏语气倒是正经,可眼下场合,到底和夜晚不同,亮堂的客厅将每处变化都照的极为清晰,明越屏着呼吸,将毛衣和背心掀到了胸口以上的位置。
梁晏手上那只沾了药膏的棉棒就涂了上来,明越轻“嘶”了声,垂眼见梁晏表情不变,认真地好似在对待他的工作,明越脸上的红晕反而更深。
涂好了药,明越要把衣服放下,梁晏拦了下,他从医药箱里拿出几个创可贴,当着明越的面撕开,贴上,每边贴了两个,交叉形状。
明越:“……”
他看向梁晏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梁晏笑了下,“别瞪我,我可没私心,这样舒服点。”
明越放下衣服感受了下,摩擦的感觉的确可以忽略不计。
梁晏下午要去公司一趟,走之前不忘回头说了句:“等我回来,亲手撕掉。”
明越一脸冷淡,砰地关上了门。
休假期间,宋檀给明越安排了几次直播任务,在观众面前露露面,跟大家互动一下,展示一下日常生活,如果梁晏同意入镜,那更好不过。
明越没和梁晏提起这件事,前两次直播都定在梁晏不在家的时候,这次也一样。
开播之后,直播间的人数蹭蹭上涨,弹幕也刷新地很快:
“嘿嘿嘿,连着看了三次小月亮的直播,幸胡~”
“呜呜呜我就不一样了,我贪心想看小月亮和梁总合体出现”
“宁这个合体是正经合体吗?”
“正经不正经通通搞一遍!”
“笑鼠,小月亮念问题的样子好乖,脸上淡淡的,实际是个乖宝宝”
“所以乖宝宝可不可以告诉麻麻,为什么专挑你老公不在家的时候直播嘞?”
“请问,我诚恳发问,上一次do是在什么时候,昨晚还是今天早上?”
明越忽略了大部分带颜色的话题,挑着回答。
弹幕:“平时在家谁做饭比较多哇,做饭的时候戴什么颜色的围裙?”
明越看着镜头说:“他做的多一点,回家时间比我稳定……蓝色围裙。”
弹幕:“呜呜呜好怀念恋综的时期,小月亮有没有时间重启大法?”
明越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眉眼含笑,“我也怀念。重启是不可能了,可以给你们看看从恋综带回来的纪念品。”
说罢,他起身从书房离开,从卧室拿了几样东西出来。
羊角发箍和狼尾自然是不能给观众看的,明越手上的是当初梁晏雕刻的小木偶,以及当初连半成品都算不上,如今却是完整又漂亮的围巾。
观众见到这两个物件,立即嗷嗷叫了起来。
明越拿着的小木偶也和当初大不相同,整个小人的轮廓变得光滑又清晰,头顶羊角栩栩如生,小人的面孔像极了明越的缩小版,身后还垂落着一条狼尾。
明越:“后来的细节不是梁晏刻的,前几个月我在剧组带着它了,没事的时候学着修了修。”
“围巾?”明越把那条蓬松又软和围巾挂在脖子上,嘴角没忍住翘了下:“围巾不是我织的,梁晏趁我在剧组的时候,悄悄编织好了。”
他捏住围巾一角凑近镜头,“当初他遮挡镜头的那几分钟,是在跟店主姐姐学这个形状的针织法。”
只见屏幕中,深蓝色的针织围巾底部一角,用明黄色细线,钩了个弯弯的小月牙。配色好看不突兀,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观众险些被甜掉了牙,弹幕刷的太快,明越都快找不到能回答的问题。
他看弹幕看得专注,没留意到,身后未关紧的房门,被一只手推开。
屏幕上突然飘来了条故意阴阳怪气梁晏的弹幕,紧接着,数不清的弹幕复制了这一条。
“你老公在干嘛?这么晚不回家是不是在外偷吃?”
明越皱了皱眉,语气都重了些:“他加班。不会偷吃。”
话音刚落,身后袭来了道阴影,梁晏弯下腰,手臂撑在椅背,明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梁晏嘴唇贴在他脖颈,牙齿叼住软肉,轻咬了一口。
“偷吃到了。”梁晏说。
明越心口发热,眼神早就从屏幕上挪开,看不见弹幕成片的“啊啊啊”。
梁晏光顾了直播间,没待一分钟就走了,好像如他所说,来“偷吃”一口。
他离开书房时顺走那个精雕细琢的小木偶。
明越心思跑远了,又选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回答,时间一到,立即准时下播。
他回到卧室时,梁晏刚洗了澡,手里拿着那只小木偶,在床头灯光下仔细打量。
“宝贝这么棒,打磨出来的成品很漂亮。”梁晏笑道。
这也是下恋综以来,梁晏第一次见到这小东西,粗糙的半成品被明越当成礼物要过去,没想到他又加工了一番。
明越被他夸的脸热,走过去蹲在他腿边,指尖戳了下小人的脸,“是吗。”
梁晏笑了声,举起小木偶凑到唇边,在那小脸上轻轻吻了下。
暖光洒在梁晏侧脸,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打落两道阴影,他动作轻柔,美好的似一幅画。
明越心尖酥麻一瞬,仿佛那个吻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股甜,渗透进心里。
梁晏笑着看他:“现在不吃醋了?”
明越眼睛盈满亮光:“那是我。”
亲小木偶,就是在亲他。
“嗯。”梁晏说:“是别人我也不亲。”
小木偶静静站立在床头,它在梁晏手里有了雏形,由明越一刀刀雕刻成完美的模样,如同被精心雕琢的未来。
—
除夕前一天,明越参加了举办在本市的电影节,他盛装出席,穿着精致的晚礼服,走上了人生第一条红毯,也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个奖杯。
无数道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众星云集的礼堂,明越是那个最明亮的发光体,所有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身上。
乌云散去,月亮在喧闹的夜散发属于他的光芒,耀眼夺目。
城市的夜幕点燃了一场盛大的烟火庆典,无数道绚烂的烟花升空绽放。
落地窗边,窗帘大开,窗外飘着零星的雪花,丝毫不会影响烟花的绽放,明越脊背贴着玻璃窗,被冰的浑身一抖,屋内暖意融融,很快那片玻璃也热了起来。
梁晏站在窗前,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似变得不可捉摸,明越却真真切切感受他的体温,感受着他呼吸的灼热。
梁晏终于解开了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衣服掉落在地上,明越这才满意,摸索着他的肌肉紧绷的手臂抱了上来,眼底湿意模糊了视线,让他有些看不清梁晏的脸。
梁晏拿起明越的手往胸口上放,指尖下的皮肤过于滚烫,明越缩了缩,随后又觉得不对劲,再次轻抚过去。
时间不知不觉走过了零点,最盛大最绚丽的烟火准时燃放,夜空明亮了一瞬,明越睁开眼,光亮洒在梁晏上半身,他看清了那个位置。
“这是什么?”明越哑着嗓问。
其实已经看见了,梁晏白皙的胸口红了一片,突兀地多出了一行小字,那是一串漂亮的英文字母,念出来是明越的名字。
“牙齿咬的,手指按的,都会消失。”梁晏说:“纹身,会保留很久吧。”
他说着,欺身而上,明越的肩背又碰到了另一片泛着凉意的玻璃,他的眼泪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明越嘴唇动了动。
梁晏握着明越的手,点在红肿未消的纹身上,“想说什么?”
明越的声音似窗外雪花一般轻柔,比蜜糖还甜腻,在梁晏耳边溢散。
梁晏眸光温柔,语气轻缓:“你要命令我,然后说——”
“‘梁晏,把我纹在你心口,我要永远住在里面,你心里一直有我。’”
明越眼眶蓄满泪花,一字一句地重复。
梁晏低头吻住他,“听见了,我做到了。”
梁晏给自己套上锁链,教会明越从他手里抢走钥匙,再丢掉钥匙。
他们谁也打不开名为爱的枷锁。
脖颈挂着的银色链条悬在半空,又落到明越颈间,吊坠上的银光一闪而逝。
正面太阳反面月亮,昼夜交替,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