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if线·竹马篇(完)

出于某些不可说的原因,也为了显得自己的人品没有那么低劣,接下来的一年半,江迟举步维艰、战战兢兢。

终于,他熬到了秦晏十八岁生日这一天。

能活到这一天真也挺不容易的。

秦晏自十六岁起陆续接手秦家的产业,在他十八岁成人礼这天,秦家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晚宴之上,二十岁的江迟身穿西装,银色暗纹的领带还是秦晏给打上去的,头发利索地梳了过去,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格外精神。

江迟身高腿长,玉树临风,站在一众豪门贵公子中非但毫不逊色,反而更显出众。

来秦家参加宴会的宾客人人皆知江家二公子与秦晏关系交好,不仅江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连江迟也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人物,甚至有很多长辈主动来和江迟聊天,连方思折和洪子宵都挤进不去。

江迟端着香槟找自闭草丛猫着计划失败,只能挂着得体的优雅笑容,假装风度翩翩,被迫开启‘豪门社交’的高耗能模式。

等秦晏把他从人群中解救出来,江迟已经精疲力尽,电量即将耗尽。

休息间内。

江迟一见到沙发就躺了上去。

秦晏也坐下:“江迟,我有话想跟你说。”

一提这个,江迟虚剩的半丝电量瞬间满格,直起腰说:“巧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今天是成人礼,秦晏身上的穿戴极为讲究,可以说是精致到了头发丝,西装皮鞋、领带袖扣无一不是高定,手上那全球限量版的腕表更是价值千万。

可即便如此,他在江迟面前还是如往常一样,并没有半分人前的倨傲。

秦晏声音冷清语气却很温和:“那你先说。”

江迟已然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片刻。

今天是秦晏生日,话头又是秦晏提起的,于情于理江迟都不会争先。

江迟已经开始心跳加速,嗓子也发紧,他清了清嗓:“你先说吧,你过生日。”

秦晏牵起江迟手腕:“那你跟我来。”

二人绕过后满堂宾客,从后廊绕到小南楼。

佣人们全在主楼那边随侍宾客,路上静悄悄的。

夜风轻轻一吹,江迟喝下去的香槟全融到血液里,晕乎乎地有些上头。

小南楼黑着灯,一个人也没有。

江迟和秦晏先后走进别墅,厚重的装甲门悄无声息地合上,将院内路灯与月光隔绝在外。

玄关处黑黢黢的,谁也没有去开灯。

他们面对面站着,眼前隐约只有个模糊的轮廓。

屋内极其安静,没有一丝噪音,在极致的静谧下,呼吸和心跳都格外明显。

他们仿佛能听到彼此血液流动的声音。

良久,秦晏率先打破沉默。

他声音很轻,问道:“江迟,你为什么不叫我弟弟了?”

江迟下意识屏住呼吸:“因为,我不想做你哥哥了。”

秦晏又问:“那你......想做我什么?”

江迟沉声反问:“秦晏,你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想做你什么吗?

江迟屏住呼吸,心神难定。

他等待着秦晏的审判。

剧烈的紧张情绪之下,江迟脉搏跳得更快,心脏超负荷运转,‘咚咚咚’得几乎跃出胸腔,在不算闷热的天气里出了满头热汗。

他怕秦晏觉得他有病,觉得他恶心,觉得他心怀不轨、觉得他离经叛道、偭规越矩、违背伦常。

江迟明白自己不对,也不该,但他没法控住,也控制不了。

这一切究竟从何而起呢?

是该怪那个夏天蝉鸣太吵,还是怪课本中不该有《兰亭集序》。

可秦晏又不是他亲弟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

他只是.......情难自抑。

江迟卑劣地为自己心悸找遍借口。

江迟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金属门上,好像这样就能降下他心头熊熊燃烧的烈焰。

秦晏不知危险般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探身靠向江迟。

江迟猛地往后一退,后脑勺‘哐当’一声磕在门板上。

秦晏反手按亮玄关的筒灯,焦急道:“没事吧?”

江迟闷哼出声,捂着头,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咬牙说:“没事。”

秦晏拿开江迟的手,观察了一下被磕的地方:“没出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江迟想要摇头,可一晃脑袋就晕得想吐,心说这真是报应啊。

秦晏轻轻给江迟揉着后脑勺:“好好的,你往后躲什么?”

江迟痛得额角青筋暴起:“好好的,你突然靠过来干什么?”

江迟都磕成这样了,秦晏当然不会和江迟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掰扯。

秦晏难得先服了软:“行行行,都怪我,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吧。”

江迟攥住秦晏的手腕:“把话说完再去。”

秦晏反手握住江迟:“不用说了。”

江迟心念微动,抬起头凝视着秦晏。

秦晏将手垫在江迟脑后,先提示了一句:“这回别躲了。”

而后,秦晏缓缓靠了过来。

江迟瞪大眼睛,瞳孔霍然一缩。

秦晏轻轻吻在江迟脸颊上。

江迟眼神瞬间明亮,恍如坠入梦境。

他全身轻飘飘的,多巴胺急剧分泌。

肾上腺素飙升之下,屏蔽了一切痛苦,后脑勺也不疼了,只觉得快乐得随时要晕过去。

江迟和秦晏虽然亲密无间,但之前从没有这样吻过彼此——

不是亲,是吻。

轻如鸿毛,又重逾千金的吻。

背后深藏的含意,每个成年人都心知肚明。

江迟转头看向秦晏:“我还是得说一下,秦晏......”

秦晏很自然地把话接下去,抢在江迟前面说:“我喜欢你。”

听到秦晏说出这四个字,江迟神魂俱震:“啊?你早就知道。”

秦晏轻轻应了一声:“嗯,早就知道,只有有些正人君子一定要等到我成年这天才肯说,我看你道德感这么强,只好成全你,假装不知了。”

江迟耳廓发烫,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你太......太小了,我怕带坏你,而且我和你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你不会觉得我变态吧。”

秦晏眉梢微动:“我可从没把你哥哥,你要变态就自己变态,别捎带上我。”

江迟握住秦晏的手:“你怎么知道的?”

秦晏捏着江迟的手指玩:“江迟,都是男人,你能藏得住你的心,藏不住你的.......”

江迟反手捂住秦晏的嘴:“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可那是正常反应,每个男人早上起来都会那样。”

秦晏抬起含情眸,脉脉看了江迟几秒:“我说的藏不住你的称呼,你在想什么?”

江迟:“!!!!!”

“什么称呼啊?”江迟呆呆地问。

秦晏回答:“从你高中毕业开始,你就再也没叫过我‘弟弟’,也没威逼利诱地哄着我喊你‘哥’。”

江迟十分尴尬:“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的,”秦晏微微一顿,慢声道:“江迟.......哥哥。”

江迟面颊瞬间爆红,整个人跟染了色似的,看起来马上要着火了:“秦晏,你别逗我了。”

秦晏又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真好,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江迟揽住秦晏的腰:“那既然是两情相悦,那我们以后是情侣了,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秦晏仰起头,很大方地说:“亲吧。”

江迟低下头,和秦晏交换了一个十分干净的吻。

双唇一触即分。

江迟很快退开,按着胸口猛喘两口气:“不行宝贝,咱们还是得去医院,我有点恶心,可能是脑震荡了。”

秦晏:“.......”

*

“所以你们第一次接吻,江迟差点吐出来?”

洪子宵击节赞叹,举杯遥敬卧床静养的江迟:“666啊,我只能说不愧是你啊迟哥,表个白能磕出脑震荡来。”

秦晏坐在书桌边,正在给江迟削苹果,闻言反驳道:“是我先表白。”

江迟并不赞同:“是我先准备说的,你把话抢过去了。”

秦晏并不太会削皮,手里的苹果跟狗啃的一样,他很灵活地转了下水果刀:“是我先说出口的,谁让你当时停了一下,我以为你不敢说了呢。”

江迟勉强坐起身,解释道:“我那是战术停顿,以表郑重。”

这波洪子宵站秦晏,他嘲讽江迟:“谁让你停顿了?那要两个人同时跟我们老四表白,你这一停顿别人就先说了,你就回家哭去吧。”

江迟看向洪子宵,当即嗷了一声:“谁?还有谁要跟秦晏表白?”

方思折正坐在床边玩手机,被江迟嚎得耳朵嗡嗡响。

他把江迟按回床上:“没谁,就是打个比方,举个例子, For example!”

秦晏终于和那个苹果完成决斗,把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苹果递给江迟:“吃吧,医生说多吃多补充维生素对身体好。”

江迟接过苹果,忍不住显摆道:“你们看,这是男朋友才有的待遇,我当他哥这几年,给他剥了得有上百斤枇杷,从没见过回头果。”

方思折轻笑一声:“行,谁能有你这待遇啊,你就吃吧,我随五百,记洪子宵账上。”

洪子宵不甘示弱:“我随十盒小杜,记方思折账上。”

江迟一口苹果渣吸进气管里,差点没给自己咳嗽吐了。

他偷偷瞧了眼秦晏,见秦晏正蹙着眉,很担忧地看着他,好像并没有听到洪子宵的大胆发言。

江迟悄悄松了口气。

*

江迟高中毕业后,独自搬到了江家酒店顶层公寓独居。

晚上,天色才将将擦黑,方思折和洪子宵都很有眼力见得走了,没有像往常一样玩到半夜甚至通宵。

秦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洗了澡换了睡衣,回到卧室躺在江迟身侧。

江迟又开始心跳加速。

咚咚咚,恍若擂鼓。

秦晏原本背对着江迟玩手机,过了会儿转过身,很真诚地问:“哥,你心脏这么跳,血压能受得了吗?”

江迟单手按在胸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一靠近我,我就开始心慌。”

秦晏将额头贴在江迟手臂上:“我就在这儿,你慌什么?”

江迟哭笑不得:“就是你在我才慌啊,你没躺过来的时候,我心跳很平稳的。”

秦晏奇怪道:“我们都在一起了,你怎么比之前还紧张。”

江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件事如果惦记太久,就容易魔障......范进中举的故事你听过吗?”

秦晏靠在江迟肩头,那是种全然的依赖与信任:“范进疯魔是因他屡第不中,你想要的就在你怀里,一直都在,你还有什么可慌的。”

江迟拥住秦晏,感叹道:“我也不知道我慌什么,你明明就在我怀里,可我还是想你。”

秦晏仰头亲在江迟唇角:“这样还想吗?”

江迟反手扣住秦晏脖颈,捧着他的脸吻得更深。

秦晏主动张开嘴,唇舌相触的瞬间,二人俱是一震。

屋内的气温好像一下升得很高。

在全情投入的深吻中,江迟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秦晏的手抵在江迟胸口,像发现什么新大陆,感觉神奇又惊喜。

他微微后退,轻喘着说:“你的心跳......不那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