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宁略作斟酌，改为问对方：“你困了吗？”

他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换成趴着的姿势，对屏幕里的丈夫说：“我还不是很困...这怎么办？”

付闻祁的喉结轻微滑动，他看见姜晚宁双眼明净，映着小夜灯投射进来的暖光。

姜晚宁的怀里，正压着他的枕头。

手臂揽着，身体紧贴着，明明是充当抱枕在用，却让付闻祁莫名有种受到撩.拨的感觉。

但他还是维持理智说：“你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还是尽量早点睡比较好。”

姜晚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略有遗憾，但也准备作罢了。

继续聊下去，只会越来越精神。

结果付闻祁并没有道晚安，而是忽然提议说：“或者，我给你读故事？”

“读什么故事？”姜晚宁愣了愣。

“我听说有不少人喜欢听故事入睡，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付闻祁说，“这个房间里正好有个书架，放了几本中文版的童话书。”

姜晚宁被“小时候”这三个字戳了一下耳朵。

事实上，因为许女士经常上夜班，他很少有听睡前故事的机会。

没想到长到了27岁，甚至结了婚，反而还有人愿意给他读童话书。

“但是你熬夜不要紧吗？”姜晚宁问，“你那边已经两点了吧。”

“没关系。”付闻祁说，“我明天行程不赶，可以睡到十点。”

话是这么说，他估计八点就会起来，不然什么叫退休老干部呢。

但姜晚宁还是没忍住，想体验一下睡前故事，于是答应了：“就听一两个短故事？”

“嗯。”付闻祁说，“那你躺下吧，把被子盖好，我去拿书。”

他于是从屏幕里消失了，姜晚宁乖乖侧躺下来，等着付闻祁回来，心里有种新奇感。

付闻祁这次带着书和手机，来到了他在酒店的大床上。

姜晚宁看见了他送的那只伊布玩偶，就放在床头枕边，如同在陪付闻祁睡觉。

付闻祁把伊布取了过来，让手机靠在了上边。

他自己则学姜晚宁那样，也侧卧在了大床上。

只不过他需要读故事，并没有完全躺下，而是以一边手肘作为支点，半撑起了上身，另只手则翻开了书页。

茶黄的床头灯在他背后，姜晚宁恍惚觉得，他们就好像是面对面，躺在同一张大床上，自己正睡在对方身躯投下的阴影里，很是安全。

尤其是这个姿势，非常有陪.睡男友的味道。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快把眼睛闭上。”付闻祁说，“如果我也困了，就正好一起睡。”

“嗯。”

姜晚宁于是闭上了眼，听见书页被轻轻翻动。

随后，付闻祁开始读故事了，选的是格林童话里的篇目：《魔鬼的三根金发》——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穷人，他生了一个儿子...”

付闻祁语调平缓柔和，与白天工作时截然不同，声线沉稳而细腻，像是披着带有绒毛的外衣，轻慢地抚过姜晚宁的耳朵，让他觉得舒服。

这和那些男声哄睡的有声书似的，却仅供姜晚宁独享。

对方在念到对话时，甚至还会有意识地切换声线和语气，魔鬼的声音是冷酷残忍的，老奶奶的声音则相对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

姜晚宁听到有意思的部分，不禁抿唇，眼睫上都落着愉悦。

付闻祁稍微皱眉，属实是缺乏哄人睡觉的经验，怎么一个长故事读完了，这家伙还是不愿睡。

是不是今晚和朋友玩得太开心，兴奋得没有睡意？

要是在他身边就好了。

可以采取一些行动，方便让他产生睡意。

姜晚宁正好在这时候，睁开了眼。

“睡不着吗？”付闻祁问他。

“嗯，有些冷。”姜晚宁说。

他说的时候无心，说完才发现，这很像是在向丈夫索要拥抱。

随即，他就想起了在机场的那个拥抱。

他承认，此时此刻，他是有些想念付闻祁了。

婚后同居两个月，他养成了与对方分享被窝的习惯，也适应了睡在一起时，温度会比往常要高上两三度。

“夜里把暖气打开吧。”付闻祁说，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别着凉了，或者再加一张被子。”

顿了顿，他说：“很快，我就能回去了，外边的床太硬，我很难睡习惯。”

“嗯，辛苦了。”姜晚宁说，“等你回来了，我再开车去机场接你吧。”

…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

姜晚宁继续过着独居生活，按时上下班，每天都平凡而重复。

而自从视频通话那晚过后，付闻祁时常会给他发微信。

一般是分享照片，比如刚泡好的咖啡、午餐晚餐、都市夜晚繁华的街景、樱花满开的山坡…

拍得很好，姜晚宁没法去旅游，把照片全部保存下来，并偷偷给对方改了个新备注。

【旅行7蛙：今天下了场过云雨，江面上有彩虹（图片）】

【姜晚宁：好漂亮，这边也下雨了】

他分享过去一张照片，雨水蜿蜒爬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可怜的姜晚宁正坐在工位上。

直到星期五的傍晚——

天空彻底放晴，姜晚宁五点就提前下班，开车载着裴天昊和叶诗茵，一路往家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