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闻祁仍然穿着刚才调酒时的那身衣服，英俊优雅，他大手伸到座位底下，取出了他提前备好的纸袋子。

除了必备的东西，姜晚宁还看见对方取出了…一条火红的狐貍尾巴。

它巨大而漂亮，尾巴稍则是黑色的，毛毛蓬松而顺滑。

先前的那条白色狐貍尾巴，付闻祁一次也没要求用过，姜晚宁只以为，对方是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没想到是自己另行准备了，而且这次不是cosplay道具，而是可以被放入狐貍洞穴的那种尾巴。

“我不喜欢用别人送的。”付闻祁解释说。

而后一手揽着他，另一手试着把尾巴安装好。

姜晚宁垂着眼睫，手肘撑在沙发上，眉微微皱了起来：“好冰…”

“一会儿就好了。”付闻祁耐心地哄道。

对方说的果然没错，姜晚宁的温度很快包围了它，然而他这边才刚咽下去，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就自发动了起来。

姜晚宁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眼泪很快就渗了出来。

他畏惧这条尾巴带来的感受，想把它拿走，扔到一边去，付闻祁却钳制住了他的手腕，促使他去体验。

尾巴在动，姜晚宁也忍不住扭.动，付闻祁为了让他安定下来，便俯身去吻他，由抓住手腕逐渐改为十指相扣，直到姜晚宁发出一声绵长的呜.咽。

车厢里弥漫起独属于姜晚宁的气息，付闻祁垂着眼眸，近乎着迷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沙发垫被打湿了部分，姜晚宁躺在上边，胸脯随着呼吸艰难起.伏，他的一只手半挡住了酡红的面部，双眼蓄满晶莹。

那条大尾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卷曲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白皙平坦的、湿.漉漉的腹部。

“感觉怎样？”付闻祁伸手抚摸他滚烫的脸颊，“你喜欢吗？有没有比你朋友送的要好？”

他竟然还问得一本正经，就好像在做某种市场调研。

怎么，盛明很快要改买这款毛绒绒的电动玩具了吗？

“不喜欢…”姜晚宁是真的想哭了，他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撒那种谎呢？

真是脑子一抽，后患无穷。

付闻祁于是很“善良”地帮他取走了，竟然就像拔萝卜一样，发出了“啵”的一声。

姜晚宁来不及休息，付闻祁就取代了那根萝卜。

尽管知道玻璃窗有特殊设计，从外边看不见里边，姜晚宁被抱坐进怀里，还是有种难言的羞.耻感。

但与此同时，他意识到，自己非常享受被紧紧拥抱的感觉，付闻祁把他保护得很好，大手会轻轻扶着他的后背，好让他接受不那么温柔的行径。

大朵绚丽的烟花在他们身后的夜空炸开，几乎与此同时，象征着0点到来的钟声敲响，他们没办法听见，汹涌的浪潮彻底吞没了他们两人。

新年到来的那一小时内，外边的烟花只增不减，姜晚宁终于能够好好欣赏了，他出了一身汗，酒也像是醒了不少。

他看向已经重新穿戴整齐的付闻祁，想了想问：“既然你难得回家过年，明天要去拜访你妈妈吗？”

付闻祁安静了一会儿，说：“我没办法去见她。”

姜晚宁想起徐叔所说的，皱了皱眉：“她为什么要不负责地把你生下来，然后又抛弃你呢？”

“她并不是有意抛弃我。”付闻祁却说，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暗，“她去世了，在我十二岁的时候。”

姜晚宁微微睁大了眼，他完全没有想到，徐叔指的“抛下他走了”，是这么个意思。

“抱歉。”姜晚宁说，“我刚才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

“没关系。”付闻祁说，“我妈突然去世以后，我就被带到了付家，但对我而言，那里并不是我的家。我后来的母亲和弟弟，他们都憎恨我，害怕我会夺走属于他们的东西。”

姜晚宁看着对方，付闻祁此刻神色如常，从他的脸上和眼睛里，很难找到任何伤痛的痕迹。

这个男人如今已经变得强韧，能够平淡地述说记忆中的故事。

但是对当年只有十二岁的少年而言，这应该是足以摧毁他的沉重打击。

姜晚宁深谙家人离世的痛楚，感到内心苦涩，在下一朵烟花盛放的瞬间，他主动靠近对方，并张开手臂抱住了他，以表示安慰。

尽管三十岁的付闻祁无比强大，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因为这样一个突然的拥抱而被摇撼，身躯僵硬不能动，甚至没能作出回抱的动作。

贺月去世以后，再也没有谁像这样拥抱过他。

姜晚宁的身体温暖而鲜活，让他感到安全放松，这个臂弯坚固如同壁垒。

“虽然你先前对我说，我无需把你现在的父母当作家人。”姜晚宁低声说，“但是，你完全可以，把我和许女士…当作你的家人，如果你需要的话。”

姜晚宁说完这话，感觉好像是有些狂妄了，因为人家也未必需要这些。

于是他便补充道：“总之，在我们哪天决定离婚以前，不管是这里、还是我们居住的房子，都是你的家。”

车窗外，又一束烟花升上天空，炸出亮黄色的火光。

付闻祁在对方这一通暖心的话语里，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离婚？”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