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晚宁通过眼角余光,看见他把手上的婚戒给摘了下来。
这还是结婚以来,姜晚宁第一次看他摘婚戒。
平时无论什么时候,付先生都是规规矩矩戴着的。
电话还没挂断,付闻祁便欺身过来。
姜晚宁对他解释说:“我同事。”
“我知道。”付闻祁面无表情,只是拉过了他的右手。
然后以这个半笼罩在他身体上方的姿势,将那枚婚戒,一点点套进了姜晚宁的中指,直到卡在手指根部,卡得刚刚好。
姜晚宁另只手还拿着手机,感受着戒指上留有的付闻祁的余温,深深吃了一惊。
“戴着吧。”付闻祁说,然后又继续喝了点水,表示:“姜先生想和谁聊电话都可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
姜晚宁眨了眨眼,很懵。
那你为什么要臭着张脸呢。
他再次感觉到,付闻祁真的很像某种领地意识很强的大动物。
姜晚宁对电话里多讲了几句,挂断了,然后告诉他:“我同事打过来道歉的噢。”
付闻祁没作声,已经重新进入了他的老领导作息表:靠坐在床头看书。
他翻了一页,说:“他称呼你姜哥?”
“嗯。”姜晚宁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姜经理听上去太死板了,有种一直没下班的感觉。”
付闻祁微微点了个头,表示认同。
然后自然而然地问:“那么,姜先生和付先生,是不是听上去也比较疏远呢?”
啊,原来是这个。
姜晚宁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确实是。”姜晚宁思考了一会儿,“我们也换称呼吧?”
“好。”付闻祁答应了。
但问题是换成什么好?如果叫“老公”之类的,他们两个人肯定都是叫不出口的。
姜晚宁上网搜了一下,婚内称呼五花八门,有以某种动物代称的,有直接叫“喂”的。
还有叫手机尾号后四位的,据说完美诠释了结婚就像坐牢。
“要不,就叫名字?”姜晚宁最终问。
至少名字比x先生更直接,没有那种端着端着的感觉在了。
付闻祁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好。”
接着目光就回到书页之间了。
显然,姜晚宁的提议并不是他心中最理想的,但这个家伙经常不声不响,像一道需要拿很多把钥匙反复去试的沉重木门。
结婚快一个月,他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对方。
但关系确实是在靠近的,各种意义上。
“早点睡吧,付闻祁。”姜晚宁说,说完自己当场就笑了。
这种小学生对话一样的感觉是什么回事?
“好的,姜晚宁。”他丈夫倒是很严肃很配合,把书合上了,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小夜灯照旧点着。
睡意很快就找上了姜晚宁,在睡着之前,他昏昏沉沉对身边的男人说:“差点儿忘了,明天,我还要和我老板比赛呢。”
付闻祁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姜晚宁心里警钟乱响了几下:不会吧,他这个丈夫不可能连老板的醋也吃吧。
看来万万不可透露,老板曾经是他的相亲对象。
他于是随口哄骗他说:“我的老板啊,是个中年大叔,谢顶可厉害了,啤酒肚特别大一个...明天打球,我可得让让他,别让他输太惨...”
说着说着,姜晚宁就闭眼睡着了,眼睫很温顺地垂着。
他自然没听见付闻祁从鼻腔里发出的那声笑。
“晚安,宁宁。”付闻祁低声说,“明天球场见,我等你打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