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于是就此挂断了。
姜晚宁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面颊火烧火燎,也许很快就要红温了。
他不想让同事们看出来,低着头,自己给自己倒酒。
“姜经理,付先生说不让你喝酒的噢。”裴天昊见状,想伸手拿走他的酒杯。
“我就只喝一杯。”姜晚宁说。
冒泡的啤酒灌满玻璃杯,裴天昊没再阻拦,他一杯下肚,酒精带来的红晕便掩盖了原有的脸红,也让他稍微舒服了些许。
救命,太尴尬了,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用酒精自我催眠了。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仍在继续,大家陆陆续续又吃了不少东西,多叫了三扎冰啤酒。
在餐桌和聚会上,喝酒总是一旦开了个头,就容易变得没完没了。
同事们见姜经理自己主动喝了杯酒,很快忘记了答应过付先生的话,之后劝着哄着他,又让他多喝了三杯。
反正姜经理现在结婚了,即便今晚喝醉,送回家还有老公能照顾他。
姜晚宁其实看上去不怎么醉。
只是脸很红,坐在位置上听大家唱歌,漆黑眼睛里亮亮的。
他自动走去结账,付款时依然看着很清醒。
大家都在想,姜经理的酒量其实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差。
没人知道他只是反应来得比较迟,实际上脑子里已经渐渐变成一锅乱粥了。
“姜经理住在哪里呀?”负责送他的那个人也喝得醉醺醺,叫的代驾。
姜晚宁口齿清晰地报了地址,代驾便按照导航开,不出半小时就把他送到了。
他同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边这一片黑压压的老式居民楼,问:“是这儿吗?”
“是的,谢谢。”姜晚宁拉开车门,走出去。
站在车窗外的姜晚宁裹着围巾,面颊眼睑都染着一层薄红,他甚至愉快地朝同事挥了挥手,并且笑了:“晚安,明天见!”
他那同事怔了怔,莫名有种酒精涌上头的感觉。
天啊,他有那么几分羡慕起姜经理的老公来了。
但羡慕也没用,当初他没敢追求,现在算是彻底错过了。
他打消了把人送到家门口的念头,以防看见人家夫夫恩爱的场面,显得他更形单影只。
“好好,明天见。”同事摆摆手,摇上车窗,车子开走了。
姜晚宁原地站着目送,嘴里吐出一团白白的气。
他被冷得哆哆嗦嗦的,习惯性地朝着老旧的居民楼巷子里走去——这里往前不能开车,他要走上六七分钟。
旧房子的楼道很狭窄,而且有一层的灯还坏了,相当漆黑。
姜晚宁只得打着手电筒,一边吸鼻子,一边晕晕乎乎地往上爬。
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似的,楼梯偶尔还会变形,像是一脚踩在了棉花上。
他努力爬到了六楼,然后开始掏兜,掏了好半天,没掏出钥匙来。
奇怪,怎么会没有带钥匙呢?
房东老婆婆肯定早就睡了。
那姜晚宁今晚该睡在哪里?流落街头吗?
正当这时,对面楼邻居家里传来一声狗吠,惊天动地,把他吓了原地一抖。
脑门就这么不慎磕在了石墙上,疼得他原地蹲了下去,扶着头缓了好半天。
真好听啊,好听就是好头。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起来。
姜晚宁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摸出来,这会儿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他头昏脑胀,几乎看不清来电人是谁。
“喂?”他接起电话,又吸了吸鼻子。
“姜先生回家了吗?”付闻祁的声音传出来,听在姜晚宁耳朵里,也像是隔了团棉花,听不清晰。
“请问你是?”姜晚宁问。
“……”那边安静了两秒,说:“我是你先生。”
“先生...?”姜晚宁头疼得要炸开,他正在寻思先生是什么东西。
噢,先生就是老公。
说得文绉绉的,差点没听懂。
姜晚宁也不怕这是诈骗电话,低声请求说:“我好像...忘带钥匙了,你能、给我开个门吗?”
他忍不住,还低头打了个喷嚏,继续说道:“外面好冷啊,老公...”
声音在冬日的夜晚,听上去冰冰凉凉的。
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怜兮兮,像是谁都能把他骗进家里去。
付闻祁用力深呼吸,心里边很慌乱,像被姜晚宁那声“老公”搅成了一团。
再次开口时,他声音里夹杂着少许愠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是谁把你灌醉了?姜晚宁,你现在在哪里?”
姜晚宁沉默了一会儿,给对方报了地址。听出对方生气,他还乖乖道歉:“对不起,老公,我下次不会了。”
“你哪儿都不要去,原地待着,我马上过去接你。”付闻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