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的时候,我有猜想。”付闻祁说,顿了顿,“后来,你妈妈跟我提到过。”
“这样。”姜晚宁了然。
付先生实在细致,竟然特地惦记着,替他准备了小夜灯。
姜晚宁感觉心里有股暖意,说不上来。
“姜先生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家过夜?”付闻祁又问。
姜晚宁略微蹙眉,许女士竟然连这也说了吗。
他回答:“偶尔吧,我妈值夜班的时候,我就自己在家。”
事实上不是偶尔,这种情况相当频繁。
值夜班会有经济补贴,姜晚宁很小就知道分析家庭状况,他不会随便哭闹,而且往往表现得独立又勇敢。
总是拍着胸脯告诉许女士“天才晚宁崽的作业都写完了,妈妈放心去上班吧”,然后等许女士走了,又躲在被窝里害怕得睡不着。
许女士回来如果发现房间灯点着,他还会撒谎说是“玩着玩着不小心睡着了”。
不过,这些事都过去很多年了,姜晚宁并不觉得有什么。
“抱歉。”付闻祁却忽然沉声说。
姜晚宁感到奇怪:“付先生为什么道歉?”
但付闻祁没有回答,只是问:“姜先生,可以接受晚安吻吗?”
晚安吻?
姜晚宁眨了眨眼,不明白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据说,大家婚后好像都会这么做。”付闻祁说。
姜晚宁懵了一瞬,没忍住很想笑。
他竟然说什么“据说”、“好像”的。
付先生你难道是伪人吗,这不会是你从百度上看回来的吧。
“...可以。”姜晚宁还是答应了。
付闻祁于是右边手肘撑着床,一点点凑近了他。
姜晚宁能感觉到自己的进一步下陷,付闻祁的身体挡住了小夜灯一部分的光,当他们距离足够近,便能明显感觉到呼吸交错。
落在脸颊上有些痒,还有些暖。
在这种超越界限的接触下,付闻祁只落下了蜻蜓点水似的一吻。
然后退开,低声说:“睡吧。”
“嗯。”姜晚宁拉了拉被子。
啊,脸有些烫了。
明明就只亲了一小下。
他的心沉稳地跳着,这个晚安吻像有某种催眠安神的魔力,没过多久,他竟然就睡了过去,也不认床。
付闻祁则没有这么高质的睡眠。
他侧卧着,一动不动,看着浅黄灯光下姜晚宁的睡脸。
看起来,姜晚宁似乎完全不记得他了。
或许是因为,付闻祁只是他众多玩伴里的其中一个,而且只在短短的暑假里见过面。
但付闻祁记得很深。
那天姜晚宁跑过来,支支吾吾对他说:“哥哥,今晚...你想到我家去玩吗?我妈妈不在。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他漆黑的眼睛里藏着一些期冀,然后罗列条件引诱他:
我们可以看动画片到很晚、用零花钱买冰棍吃、妈妈的房间里有一包走亲访友用的脆脆大雪饼,姜晚宁可以冒险为你拆开它。
付闻祁则在本子上写:[抱歉,我的监护人不同意。]
姜晚宁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了,但他很快说:“没关系,那就...以后吧。”
而天真如付闻祁,他竟然继续写道:[是怎样的雪饼?我去超市给你买。]
“不用啦。”姜晚宁摇头说,并且笑了:“你是不是在想,姜晚宁是个贪吃鬼,我从你脸上的表情看出来啦!”
付闻祁回想到这里,眉心不自觉皱了起来。
姜晚宁这会儿睡得有些热了,把手臂伸了出来。
然后很快又凉了,但不是把手缩回去,而是朝付闻祁这边凑了凑。
床垫与被子都被牵动,那副身躯暖热,散发着与自己同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香味。
也许不久后,睡衣裤、上班穿戴的西装领带,乃至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毛发,都会变得气息相近。
付闻祁隐忍地深呼吸,一寸寸收回欲.望的触角。
他只是伸手,为对方掖了掖被。
“晚安。”他悄声说。
……
姜晚宁隔天醒的时候,感觉一觉睡得很舒服,精力充沛。
他为期三天的婚假正式开始了,付闻祁有问他是否想去哪里短途旅行,可他表示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猫着。
工作已经很累了,如果再出去旅行,只会积攒更多疲惫吧。
但姜晚宁也没有在家闲着,他着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物品——尤其是他的那些二次元小玩意儿。
屋子大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两夫夫可以各干各的,也不用担心暴露。
姜晚宁花了一上午,粗略搭建好了他的豪华手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