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还一都有点不敢看,身上因为害羞而微微泛起粉色。

林开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陈还一喘息道:“林老师,别看了……”

林开视线落在他的性器上,“为什么不看。”

陈还一被看得受不了,伸手去抓那条裙子,“帮,帮我穿上好不好……”

这是一条纯黑底的裙子,面料上秀了繁复的暗金色花纹,极为精致,上身前部是铜扣,从下摆的连接部一直扣到胸的中间,浅浅地露出内衬的领口边,上身的后背是交叉的黑色绑带,裙摆一直落到陈还一脚踝的上面一点。

手臂和脚踝在黑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纤细,腰身不盈一握。

林开眼眸深沉,手握在陈还一腰上,“有点太瘦了。”

衣领往下是空的,他撑不起来。林开从领口往下看可以看到挺立的浅色乳头。陈还一注意到林开的视线,害羞地抱住林开的背,把空了一块的领口藏在他和林开身体之间。

林开在他发顶吻了一下,“就这么穿出去吧。我去结账。”

陈还一可怜兮兮地看着落在地上的内裤,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下身全湿了,可能都沾湿了裙摆的内衬。林开笑眯眯地,“自己想办法。”

陈还一抓在林开的衣摆,求救,“林老师……”

林开神色自若地,“你可以把它放在裙子空的地方。”

“……”陈还一脸色血红,他感觉自己下身更湿了,性器将裙摆的根部撑起得更明显,“林老师,怎么办……会被发现的……”

林开拿起陈还一刚被剥下来的衬衣和牛仔裤放到他手臂上挂着,“拿着。”这样就刚好遮住他的异样。

然后林开看了一眼地上的内裤,“把它收拾好。”

陈还一极为羞耻地捡起自己的内裤,林开正一脸正经地盯着他的手,陈还一感觉自己被看得微微发抖,咬着嘴唇不敢再看林开,一只手拉开领口,一只手把内裤放在了胸前空出来的地方。从上方看起来,白色的内裤就像是里面衣服的衬里。

林开拍拍他的屁股,“走吧。”

陈还一觉得自己全身发烫。

结账的时候林开跟收银员示意直接穿走,收银员看了一眼陈还一,眼睛亮了一下,又有点疑惑,最后用德语感叹道:非常合适,非常美丽。

陈还一面色血红,头都要低到领子里去,“林老师……我们回家好不好。”

林开笑眯眯地,“不穿去啤酒节吗。”

陈还一:“……”林老师我就这么走回家都觉得自己要被煮熟了嘤嘤嘤。

林开继续笑眯眯,“也好。正事要紧。”

陈还一:“……”林老师你不可以老是青天白日地做这种正事啊嘤嘤嘤。

2016年11月12日,周六,晴。

“林老师,德意志博物馆在慕尼黑啊……”陈还一翻谷歌地图。

林开笑道:“想去?”

陈还一:“想想想!”于是原地不断转圈看手机上的小圆箭头有没有指对方向。

林开好笑地看他转了好多圈也没找到正确的路,直接牵起他的手,“跟我走。”

两人一直沿着伊萨尔河走,德意志博物馆就在伊萨尔河中间的一块小岛上。

林开把钱包递给陈还一,“你去买票。”

陈还一兴致勃勃地去了。

然后哭丧着脸回来,“他们一言不合就开始跟我讲英语。”

林开笑,“慢慢来。”

德意志博物馆是世界最大的科技博物馆,二万八千多件展品看得陈还一眼花缭乱。

林开站在他身后半步远,每当陈还一睁着星光熠熠的大眼睛回头看他,他就看着展板上的介绍给陈还一翻译。

陈还一崇拜地星星眼“林老师,你就没有不认识的单词吗?”

林开笑道:“当然有。”

陈还一怀疑地,“你是不是一本正经地瞎编了。”

林开:“……”

林开:“联系上下文。”以及广博的知识背景。

陈还一点点头,“果然。”

林开:“……”果然是这么用的吗。

一直往上走有一个馆全是钢琴,从古代钢琴到现代钢琴各色尽有。所有的钢琴都是不能触摸的,除了在最角落有一台现代的普通立柜式黑钢琴。一个胖胖的德国的老太太正在弹那架钢琴,极欢快的曲子从她指尖流泻出来,她弹着弹着间或朝旁边围观的路人眨一下眼,特别可爱。

一曲弹完,她站起来,周围的人都在鼓掌。

一个年轻人又坐上那个钢琴凳,弹起了一首极为优美宁静的曲子。那个年轻人亚麻色的头发微卷,淡蓝色的眼睛像一汪清泉,他朝林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陈还一本来还陶醉在音乐里,发现那个青年的眼神,不自觉就抬头看了一眼林开。结果林开还在看着那个弹钢琴的人。

陈还一觉得有点气,又舍不得喊林开。

“德彪西的《月光》。”林开轻轻道。

陈还一并听不出来是什么,只觉得更气了。

年轻人一曲毕了,站起身,在大家的掌声中向这边走来,他朝林开笑了一下,林开点头致意,用德语赞了一句很美,“Sch?n.”

陈还一去拉林开的手。

林开笑看他,“想听什么?”

陈还一由鼓嘴转一脸懵逼,“?”

林开走过去,在钢琴凳上坐下,眼中满是纵容宠溺,“想听什么?”

陈还一本来觉得只要是林开,什么都好,然后发现刚才那个青年居然弹完琴并不离开,还兴致勃勃地在等林开。

陈还一继续鼓嘴,“两只老虎。”

林开无奈,“真的?”

陈还一点头。

林开弹得极为自然欢乐,非常简单的曲子,几乎不用看键盘,他的眼神就一直落在陈还一身上。陈还一看着林开突然有点想哭,觉得自己特别蠢。

林开一曲毕了指尖并没有离开键盘,紧接着从上一曲结束的同一个键开始了第二首曲子,曲子舒缓安静。

几个音符之后,林开眉眼带笑地看了陈还一一眼,低沉的嗓音伴着钢琴声一起响起,似乎在温柔诉说。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love with you

Oh shall I stay, would it be a sin

If I can't help falling love with you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a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love with you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a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love with you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love with you

陈还一感觉自己要溺死在林开的歌声里,溺死在林开的指尖上,溺死在林开的眼角眉梢,还有他的温柔笑意里。

曲毕。

林开站起身,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陈还一脸上——

“Für meinen Ehepartner.”

致我的婚姻伴侣。

不是男朋友。

是丈夫。

就像歌词中唱的那样——

我爱你,那么自然。

我爱你,早已成为必然。

我爱你,即使是原罪。

我爱你,不必理会智者之言,做一个愚人也心甘情愿。

我爱你,请接过我伸向你的手,也接过我的余生。

两人走出博物馆的时候,陈还一突然说:“林老师,你刚才算是喊我‘老公’了吧。”

林开:“……”

陈还一:“这个称呼可以继续保持。”

林开:“……”

陈还一:“以后看到这种觊觎你的歪果仁,你就要这么介绍我。”

林开:“……谁?”

陈还一:“你前面那个弹德彪西的。”

林开:“……”

林开:“他手上有婚戒。”

陈还一:“林老师……你好关注他……”

林开:“……”因为他不是拿脚弹的。

林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陈还一应该需要一对婚戒。

2016年12月3日,周六,雪。

这辆只有两节车厢的火车的终点是陶伯河上罗腾堡。

罗腾堡位于拜仁州西北部弗兰肯地区的高原上。火车从林海中慢慢上升,金色的阳光穿过银色的林海洒落在车窗上。渐渐林海稀疏,四周茫茫一片都是辽阔的雪原,没有尽头,天地一片晶莹,说不清哪个更明亮一些。

陈还一抱着一杯热巧克力,看着车窗外的雪原,惊叹道:“真美啊。”

林开在看陈还一,他毛茸茸微微自然卷的头发自从来了德国就没有剪过,现在在脑后绑了一个小辫子,额上有几根梳不起来的呆毛翘着,随着陈还一说话在头顶一动一动的。

陈还一转头喊林开,“快看快看——”却发现林开正在看自己。

林开没有去看窗外,“我想看你。”

陈还一脸红,“林老师你就不能看看别的吗。”

林开笑得宠溺,“不能。”

火车停在只有一个站台的罗腾堡火车站。

罗腾堡是德国所有城市中,保存中古世纪古城风貌最完整的,在十三世纪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自由城邦。

陈还一跟着林开走过城门,从石阶走上城墙,有鸽子停在不远处的屋檐上。从城墙上向远处望,一片红色的屋顶上已经有了积雪,还可以看到远处的雅各布教堂。

城墙中近处有独栋的小楼与庭院,庭院里的雪扫得干净,植物也精心地保护好,不受严寒侵袭。门上窗台上都已经摆上了圣诞装饰,松球,花环,蜡烛,白色的翅膀与爱心,每一处无不显示了屋子的主人对生活的热爱。

四周格外安静美好。

陈还一看着不远处一棵树上给鸟住的可爱小木屋,脸上不自觉浮上欢欣喜悦,“住在这里真幸福啊。”

林开笑道:“我们也会有的。”

陈还一脸上的欢喜突然一滞,犹豫道:“林老师,我们……会回去的吧?”

林开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当然。”

“我有一位好友,硕士的时候选修了哲学课,上完第一节 课他就跟我说,那位教授是个研究庄子的妙人。”林开看着远方的天,雪后晴空,格外明丽,“他住在无锡的山里,每周开车去上海上两次课。”林开牵起陈还一的手,“只要你想,在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想,在哪里我都陪你,给你想要的生活。

陈还一露出一个明媚的笑,眼底却有浅浅的愁意。

林开温柔地牵着他继续向前走,“我们留下来是很容易的,但是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留下来。”

总有一天,我可以握着你的手,站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

总有一天,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会更加宽容一点。

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足够有分量的东西回去,让其他身份、与他人的不同都不足以成为我的标签。

“您的父母……”

林开与陈还一交握的手紧了紧,像是无声安慰,“他们觉得我能得到我想要的生活就好,不求常伴膝下。你愿意的话,明年我们回国我带你去见见他们。他们会喜欢你的。”

陈还一有些愧疚,“可我……”

“你要给他们多一点时间和耐心。你要知道,理解是很难的,很多人一辈子也不能互相理解。如果他们愿意尝试理解,那一定是因为爱你。你看,你上周跟他们视频,提起我,也没那么糟糕是不是?这是就是尝试理解的开始。”

陈还一点点头,也握紧了林开的手。

林开牵着他从城墙的一个石阶下去,走上石板铺的路。道路两边是彩色的尖顶小房子,窗台上都放了各类植物,煞是可爱。两人一路走到市集广场的圣诞市场,有小乐队在演奏圣诞味很浓的歌曲。

陈还一看到一个全是长翅膀小人的小摊,好奇地过去看,只见大大小小的小人背上挂着翅膀,穿着巴伐利亚蓝白格的衣服,头顶有稀疏的白毛,皱脸大鼻子,长得非常丑。他看着牌子上的“Schutzengel”,对林开小声道:“这个居然叫守护天使,挂在床头不会做噩梦吗……”

摊主笑着用德语问陈还一: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林开笑看着陈还一,没有帮他回答。

陈还一支支吾吾,想了半天,答了一句:“Danke. Aber nein, ich habe schon einen Schutzengel. ”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已经有一个守护天使了。

林开挑眉看他。

陈还一小声地在林开耳边说,“我是不需要,我是已经有了一个守护天使呀。”

就是你啊。

2017年5月6日,周六,晴。

陈还一坐在慕尼黑王宫花园的一个喷泉旁边,前面的拱门里正好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拱门旁边有流浪艺人在弹吉他。

“林老师,我在王宫花园,你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个坚果味华夫冰淇淋好不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还一脸一红,“你快点过来。”

林开带着冰淇淋来了,递给陈还一,陈还一去接。

相触的两只手无名指上是一模一样的两枚素圈,只有大小不同。

林开笑看着陈还一吃。

陈还一嘴角还带着冰淇淋,忍不住偷亲一下林开,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看拱门里的拍照的新人。旁边的拍摄助理正拿起新娘的头纱,然后放手的瞬间摄影师拍下了新人依偎,新娘头纱飞扬的一幕。

陈还一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看锁屏的照片。

那是一张在挪威拍的照片。

绚丽震撼的极光下是紧紧相拥的两人。

2016年12月31日,周六,晴。

挪威,特罗姆瑟。

陈还一站在海边,极远的前方是覆满白雪的礁石和连绵的山峡。极光从他身后的山脉森林上方的远方天空延伸而来,一直蜿蜒到他目力可及的天际。而这片极光的右方,是同时高悬空中的白月。

他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大爆炸与宇宙的形成大约在一百三十七亿年前,生命的起源距今大约有四十多亿年,地球的面积有五亿一千零十万平方公里——”林开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还有无数风景可以一起看,还有无数事可以一起做。”

“我们头上这值得被仰望的浩瀚星空,我们脚下这值得被丈量的辽阔土地;我们所追寻的永恒的真理,我们所坚守的可贵的精神——”

“所有的一切——”

“我们一起。”

陈还一扑进林开怀里。

壮美震撼的极光似乎变得更加夺目了,一抹更盛的亮光从他们头顶一直蜿蜒至无尽的远方。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