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表示这个点进来要五倍价格,来玩的客人应该很有钱,二话不说答应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纪谦扭头看到来人的瞬间“蹭”地起立,面沉如霜:“厉少怎么来了?家事处理好了?”
厉修明也惊讶了一下:“你怎么在这?迟总去坐船没带你?”
纪谦:“……”
冷柏尧:“……”
冷柏尧“嚯”了一声,抱起胳膊,兴致勃勃地看戏。
纪谦皮笑肉不笑道:“我跟迟总天天见面,不差这一会儿,以后有的是时间。”
厉修明不为所动:“来两把?”
纪谦:“赌什么?”
厉修明:“你那块AP。”
纪谦:“。”
怎么大家都喜欢拿别人的爱表赌?
纪谦“啧”道:“换一个,就这个不行,其他随你选。”
“就要你那块AP。”厉修明浅淡地勾了下唇角,“我要输了,迟总最近在跑的那个研究所合作,我可以找关系拿下,稳的。”
迟轲最近熬了几个晚上就为了这件事。
纪谦没怎么犹豫:“成交。”
冷柏尧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鼓掌:“纪谦那块表跟宝贝似的,我都碰不得,厉修明,你要能从他手里赢下我请你吃饭。”
纪谦咬牙:“你站谁的?”
冷柏尧:“我当然是——”
“厉修明?你怎么那么快?”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美女推门而入,“嚯,都在呢?”
冷柏尧:“???”
纪谦挑眉:“哎哟,苏大小姐,晚上好啊。”
“你好你好。”苏瑾棉笑眯眯地跟他碰拳,又接过厉修明递过来的耳罩,最后才看向冷柏尧,“好巧啊未婚夫。”
未婚夫:“。”
冷柏尧握拳:“你跟厉修明一起来的?”
大晚上,孤男寡女,出来玩?!
谁约的谁???!
苏瑾棉大大方方点头:“是啊,我睡不着,喊他出来玩了。”
实则不然,两人坐办公室写了一晚上代码,还没写完,实在是快崩溃了,便一拍即合出来放松会儿再回去。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冷柏尧深呼吸,“你睡不着也可以找我。”
“那太麻烦你了,”苏瑾棉坦然道,“咱俩这种名义夫妻还是算清楚一点好,万一欠你人情你要我还怎么办?”
那跟厉修明就熟到可以不计较这种人情了吗?
冷柏尧在纪谦看热闹的注视下解下手腕上的RM丢到旁边柜子上,拿起了自己的枪:“怎么算输赢?”
苏瑾棉比较擅长射箭和马术,不太习惯这种枪,自然没参与进他们幼稚的比赛中,翻了个白眼,拿上手机去前台给他们续费。
看这架势,没有半个小时下不来啊。
没人陪她玩,她也有点儿无聊,干脆喊上老板娘去街对面的炸串店吃宵夜,吃完回来,正好看到纪谦把玩着冷柏尧那只RM,然后死盯着厉修明给人发消息。
苏瑾棉好笑道:“挺厉害啊纪少,老三是谁?”
冷柏尧冷笑一声。
厉修明宠辱不惊地举手:“我。”
“你一个主动提出比赛的拿了老三?丢不丢人啊学长!”苏瑾棉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冷柏尧脸色好了点。
厉修明并不以为耻,摊手道:“他俩今天不太正常。”
苏瑾棉不知道前情提要,但多少能猜到一点:“迟——”
“不许说!都不许说!”
纪谦现在一听“迟轲”这俩字就心绞痛,直接炸毛。
三人默契对视一秒。
冷柏尧:“迟轲怎么你了?”
苏瑾棉:“你跟迟轲怎么了?”
厉修明:“迟轲跟你发生什么了?”
纪谦:“。”
“我真是交友不慎!”
纪谦跟他们挨个怒目相对,气势汹汹地跑走了。
来的时候是冷柏尧开的车,他手上没车,要么打车回去,要么就只能坐公交。
还好从这到家不算特别远,只有三公里,正好今晚还没锻炼,他干脆沿着江边的步行道跑了起来。
纪谦作息很规律,早上出去晨跑,下班回健身房健身,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冷暖不变。
他不常用跑步机,因为喜欢跑起来感受到的风,运气好的话,还能闻到路边应季盛开的花香,这种时候他大脑可以短暂的放空,不去想复杂的医学病理,也不用去想什么人或什么事。
刚穿书那年他运动量最大,全身心投入医学研究项目,没日没夜的工作,不让自己有分毫松懈,试着通过消耗精力的方法减缓对异世界亲人的思念,以至于身体超负荷,病了好几次。
后来逐渐习惯了没有他们的生活,便很少再有全程加速跑长公里数的时候。
今天满脑子都是迟轲可能在婉拒他的念头,纪谦心里难受得不行,三公里的路只跑了十分钟。
结束时他坐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喝水,看着城市夜晚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心脏突突震动的声音,脑子里却依然是那个人含笑看着他的样子。
或者说,分离几个小时的思念在这十分钟里愈演愈烈,从未停止过。
他逃离烦恼的方法似乎失效了。
纪谦耷拉着脑袋,颓然趴在桌子上。
他告诉自己:迟轲这么对你,其实也是有意思的。
他又告诉自己:那万一理解错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迟轲平时喜欢逗人玩的性格,或许只是跟你玩玩呢?
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弄得他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
打来打去,就给他打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他就是喜欢迟轲。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想要和他谈恋爱、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
这是遇到迟轲之前,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的想法。
想明白这点,那点烦闷的心情便不再缠着他了。
纪谦回过神时,发现玻璃中自己的倒映是笑着的。
他恍然大悟。
不是逃离烦恼的方法失效了。
而是因为迟轲不算烦恼的范畴,对这个人怦然心动,于他而言是件值得开香槟庆祝的幸运事情。
纪谦想:我真是学医把脑子学坏了。
我都还没表白,为什么要自寻烦恼?
对……对啊!
要先表白。
他忽然站起来,拿着水瓶要去结账,走一半才想起来这是已经结过账的。
他顶着收银员不解的注视半道折返,把空水瓶丢进垃圾桶,飞奔回家拿车钥匙。
但是下到地下车库,他又猛地发现拿错了车钥匙,那辆Urus此时正停在下午吃饭的那个商场地下车库。
纪谦也不想再上去那一趟了,一通乱转,直接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来。
他虽然不爱未雨绸缪,但做事也都有条不紊的,还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手忙脚乱摸不着头脑的情况。
好不容易坐上车,车开到一半,他又想起来自己没打扮没带礼物,就这么空手去好像有点不够有诚意。
他连忙让司机在最近的商场停下,由于不想花时间再打车等车了,直接凭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先给对方扫了五百等候费,然后冲下车,赶在商场关门前拿下一套光鲜亮丽的衣服,还去理发店借人家的梳子整了一下头发,最后没找到花店,就去买了一箱金条。
纪谦从来都不做计划,脑子一热就去干,也不准备,主打一个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但是今晚在金店付款的时候,他有点儿后悔了。
太草率了。
应该多准备一下的。
这么难看的金条配不上迟轲。
就没有快速把它们雕成玫瑰花的方法吗?
纪谦有点儿郁闷。
但更郁闷的是,他坐上车后,忽然收到了医院那边的来电,说CCU有病人出事了。
他蹙了下眉,让司机抓紧掉头。
迟轲没让他喝酒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可能今天就不是告白的好时机吧。
算了,来日方长,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他有的是耐心。
纪谦跑进医院,把三斤重的盒子扔给实习生:“放我办公室。”
“哎操!”实习生一个踉跄,差点带着盒子栽地上,不免震惊道,“这里是什么啊?”
纪谦头也不转:“金条。”
实习生:“???”
十分钟后,纪谦进了手术室。
与此同时,院长带着一盒金条来医院加班的事传遍了圣汇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