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沉稳地站起,抱着小春,在周围村民震惊的嘀咕声中,回转进了屋里。

把人抱上床后,他想想不妥,还是无奈地出门朝围观群众打了声招呼。

“真是对不住大伙儿,这事有误会。我不会卖夫郎的,今天就先不招待了。”

宋煦隔着篱笆躬了躬身,倒是把看热闹的众人吓了一跳。

有个不知深浅的小娘子高声笑道:“不知道煦哥想另娶哪位娇娘呀~~”

“这能卖几个钱啊?”一个中年汉子小声问道。

宋煦家里还有点田,无父母长辈拖累,如若不欠债,本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现在他已经被免了债务,卖夫郎又将得一笔。如果拿来做聘礼,那嫁个女儿给他也挺不错……

不少人想着,纷纷看向周围。

“啊……你们瞧我做甚……”有一女子格外受瞩目,她扭了扭身子低头道:“煦哥一表人才,怎么看得上我呀……”

“哟——”众人起哄。

宋煦内心一片寒凉,不想再听,转身回了屋,留下一片人面面相觑。

“噗嗤——”第一个提起话头的小娘子笑出声:“李宝珠,你看,你的煦哥都不搭理你呢!”

最后那位扭扭捏捏的便是李宝珠了,她气道:“关你什么事,煦哥对我可好得很呢,你个二嫁的破鞋只能在家吃草糠吧!”

“你!?”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

……

关上门后,院外的吵架声便显得远了。

宋煦沉着脸在卧房的柜子里翻找。

这个屋子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很夸张,他白日已经翻遍了堂屋,唯有卧房的柜子他没有仔细看过。

如果家里要有伤药,只能在这个柜子里。

他心里难受得像要滴血,不断的祈祷这伤药的最好存在。

外头那些村民今天听了这一出,想必“原宋煦”早上在祠堂的戏已经白演了。

因为那雪风楼的人说,卖夫郎的事前些日子就已经商量好,那么早上货郎与小春的风流事,便很可能是他一手编造。

村民们也不全是傻子,反而,他们对八卦和金钱利益十分敏感。

“原宋煦”对小春起的心思,过了今晚怕是全村都要知道了。

宋煦苦笑一声,这烂摊子可是烂得不能再烂了。

他找到一个瓷瓶,打开,里头是浅褐色的药膏。

沾了一点出来涂在手上试了试,却看不出个所以然,他只能拿着瓶子,坐到小春床前,轻声细语地问道:“小春,你看看,这个是治外伤的药吗?”

小春不说话,只定定的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

宋煦举着药瓶,耐心地又重复了两遍。

小春像是终于听见了,缓缓抬起头,抖了抖唇,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又抿起嘴,不再说话了。

三日后当然不是什么“忌日”。

宋煦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行为看起来特别的可疑。

小春也许意识到一点,但他那麻木了许久的心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去探究这些细节。

宋煦看着了无生趣的小夫郎,只得先打了水来给他清洗伤口。

血还没有凝固,指尖脏污得看不清形状。

宋煦一边给他擦拭,一边轻轻地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