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了吗?”
男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将他彻底抱起来。
时叶声体谅他忙了两天才回家,双手推着他的胸口:“我自己可以走的。”
猎户便将脑袋低下来看他。
看不清楚男人的神色,但时叶声隐隐约约察觉到对方视线的询问和质疑,自己心中也没什么底,含含糊糊道:“应该是......能走一会儿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男人一片模糊的面容上出现了一道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仍然还是看不清楚的模样。
不下雪的日子风大得厉害,时叶声先是被猎户抱在怀里,后来风势实在太大,男人将他的剑挂在了腰间,又将怀里的人背到背上。
时叶声被他高大结实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冷风,身上衣衫厚实,又带着风帽,倒算不上太冷。
男人行走的步伐有些困难,黑夜无月无光,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时叶声本想说几句话活跃一下气氛,但又怕说多了会让男人乏力,想了半天还是自觉闭了嘴,不给他添麻烦了。
两个人迎着风走了许久,身后小屋已经没了踪迹,过了半晌,男人在一棵树前将时叶声放下,简单地休息了一会儿。
时叶声手脚冰凉,冻得发麻没了知觉,哆哆嗦嗦问:“我们现在要去往哪里?”
男人的手顿了顿,他直起身来,带着些警惕地望向黑沉一片的雪地,之后才将视线收回来,指尖一抬,轻轻落在时叶声心口。
“骨寒?”他有些愣怔,“怎么了?”
男人不曾开口,只是指尖上移,碰了碰他的唇瓣,抹下一片冰凉水渍。
时叶声唇瓣上早已悄无声息生了白霜,骨寒发作起来像是没了征兆,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先前不知道的时候尚且还能坚持,一旦身体意识到自己坚持不住了,便会彻底颓败下去。
男人将他紧紧捂在怀中,勉力用体温暖热他的身体,却还是阻挡不了寒意的扩散。
他似乎等不了了,没在多休息一会儿,将人抱在怀中,继续向着山下走去。
*
好疼。
时叶声呼吸沉重起来,意识昏昏沉沉,半个身子的知觉都已经失去,脑子里只来来回回萦绕着两个字——好疼。
猎户走一段路便将他放下来查探身体的病症,后来点过穴位,将毒性短暂扼制了一段时间。
时叶声昏了一会儿,耳畔隐约传来刀剑相接之声,后脊处传来难耐的疼痛,他微微昂起头来,露出那张苍白的脸庞。
下一瞬,一双带着冷意和血腥气的双手落在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
时叶声或许是疼蒙了,意识不太清醒,小幅度蹭了蹭男人的掌心,轻轻喊他:“叔叔......”
没人回应他的呼唤,猎户又一次俯身将时叶声背起来,继续前行。
冷风让他稍稍清醒了些许,时叶声睁开眼,微微转头望向身后,白茫一片的雪地上满是血迹,几道黑色的物体躺倒在地上,视线模糊,看不清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