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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过,京城的天气彻底冷下来,寒风呼啸着,像是刀子一般刮在面上,会带来些许刺痛。
时叶声身体好了很多,骨寒也有许久不曾发作。
楚城寒说久坐成疾,每天都要时叶声出去走一走,他怕走得太远总会碰到别人,到时候交涉起来很是疲累,只能妥协着在甘露殿外转一转,偶尔去小池塘喂喂鱼。
时叶声穿着一身浅蓝色锦袍,裹着绣了金线的氅衣和毛茸茸的狐裘,抱着手炉坐在亭子边玩水。
池塘中的睡莲荷花都已经枯萎,时叶声无聊地用鞋面踩着那些干枯的枝干,看水中的鱼来来回回穿行游走,又在水体产生波动的时候飞快溜走。
他身边还放着一把馒头碎,闲着无聊便丢两块进去,看着那群怕人的鲤鱼为了一点吃食纷纷围过来争夺。
楚城寒从亭外进来,他颈上的银链子会随着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他平日瞧瞧离开宫殿时会注意隐藏, 留在时叶声面前的时候便装模作样故意不做遮掩。
时叶声听着那些细碎的响声和脚步声逐渐趋同,并慢慢与自己的心跳趋于一致。
而后身边风声热了一点,男人带着温暖的体温凑到他身边来,坐下去的时候还搭了把时叶声的肩,险些将他一把推下去。
时叶声闭了闭眼,淡淡道:“要推我你就直接推,总这么试探不累么?”
楚城寒直呼冤枉:“我哪敢推你,宫中一堆人盯着咱,只怕我前一秒刚推了你,后一秒就会出现在断头台上。”
“到时候赏你个风水宝地,你好好投胎,别当了恶鬼。”
楚城寒可能觉得好笑,他笑了两声,又抓了时叶声踩水的腿,道:“小心湿了鞋。”
话音刚落,时叶声脚上那只精致洁白的鞋子便脱了脚,扑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时叶声平静地望着水面的波纹,半晌才抬起脑袋来看楚城寒:“摄政王这乌鸦嘴倒是生得好,言出必中,不去赌坊真是可惜。”
“左右不过一只鞋,陛下不缺衣食,这鞋瞧着也不合脚,否则怎会轻易脱落,改日叫司衣房重新做一双合脚的。”
时叶声看着他胡说八道,并未出言反驳,只是抓着馒头碎喂到对方嘴里,拍拍手站起来道:“外头有些冷,先回甘露殿。”
楚城寒便自觉弯身下来将人背起。
他在宫中已经居住有几月,时叶声有时候喊他摄政王,有时候又直呼其名,在他面前总是随心所欲没有规矩。
楚城寒在宫中做了几个月的厨子,甚至一度将要顶替掉张祥的位置,但看起来也没太多不满,恭恭敬敬将时叶声伺候好,偶尔还会提供陪睡服务。
时叶声知道楚城寒有两副面孔,他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总显得幼稚又无礼,夜间则会悄无声息从窗口溜出去,时叶声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但也不打算拆穿和制止。
楚城寒在关外行军作战那么多年,如今又身为摄政王,手握重兵,怎么可能真的如表面那般直率洒脱,不过都是演给自己和他人看的罢了。
就像小皇帝掩藏自己一样。
时叶声的两条腿落在对方的臂弯处,他趴在楚城寒背上看沿途的风景,忽然两个人安安静静都没有说话,关系显得亲近了许多,像是已经一同生活了很长时间一般。
他恍惚间也有些这样的错觉,不过只有一瞬,很快便又不记得了,转着视线看花园里的景致。
等楚城寒带着他转过弯去,甘露殿的殿门近在眼前,时叶声忽然瞧见李尽风又站在廊下等他,身形萧条,好像瘦了很多。
时叶声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对方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叶声一直觉得李尽风脸上的马赛克要比别人的清秀很多,这让他并不是太抵抗和对方长时间接触。
他拍拍楚城寒的肩,让他到廊下将自己放下来。
但楚城寒反而颠了颠他,揽着他双腿的手臂收紧了些许:“陛下脚上无鞋,小心脏了脚。”
时叶声小声道:“我踩你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