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他会输,他可真是了不起,施展出来的计谋简直刮目相看。”孕育凝视了林诺一会儿,“不过是祂的垂死挣扎罢了。”
祂扯起一根花枝,挥了挥衣袖,展现出一副逐渐清晰的画面,“实在担心的话,我们可以看着,但我们绝对无法插手,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我们只能祝他凯旋。”
*
好温暖。
他在下坠。
起初的世界是一片漆黑,他就沉沉地睡在里面,做着无比甜蜜的梦。如回到母亲的子宫里,无忧无虑地在一汪羊水中长出完整的躯体,他逐渐张开手脚,产生了些许的清醒,还没等出下一个梦,这份温暖被打破了。
他睁开了眼。
“啪——”空气中传来尖利的呼声,像是鞭子抽打的气音,狠狠地打在孩童柔嫩的小腿上,直接让他踉跄跌倒。
他有些恍惚,出生的啼哭好像还是在昨日,不知不觉他就长那么大了。他低下头,有些麻木地捂住火辣辣的伤口,看着名为父亲的存在收起了马鞭,冷冷地哼了一声,细长的两撇胡子翘起,不满地骂道:“看看你生的废物,好像和他哥哥一样随时会断气,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阴影中的贵妇人瑟缩了一下,似乎是害怕丈夫的马鞭挥到自己身上,急急忙忙提起裙摆,按着他的头,斥责道:“诺伦你在发什么呆,还不给你爸爸道歉!天啊,都怪你懒惰,不好好完成他的训练,总是惹他生气!”
诺伦……这是我的名字吗?
他张开嘴,习惯性道:“对不起,爸爸,我会努力的。”
军服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让贵妇人带他下去。“别让他死了,头一个孩子身体差成那样就算了,这个也是一样,我真怕家族绝嗣在我这一脉。”
他安静地任由母亲把他带下去,当她给她涂药的时候,问道:“父亲,他为什么总是要打我?”
母亲勉强笑了一下,“我不是说了,是你不听话。”
“不,我没有不听话。”表情阴郁的孩童用成熟的口吻道,踢了下小腿,成人的冷漠出现在这张天使般的甜蜜脸蛋上,有些怪异,“是他太暴戾了,控制欲太强,又因为在其他事情上遇到了挫折,才拿我发泄。”
——好奇怪,这些话不应该是他这个年纪就能说出来的,但他忽然就脱口而出了。
“谁教你说这种话的?”他的母亲下一秒勃然大怒。
“那是你不够爱他!才会有这种想法。”母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神经质地瞪大眼,她的轮廓和丈夫有几分相似,嘶声道,“诺伦,记住!你父亲什么错也没有,他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长大,继承家族的荣耀,记住,他不会有错,明白吗?”
她精致的指甲嵌入了他的伤口,痛上加痛,却死死不肯放开,他的眼珠转动,忽地形成一个微笑,“嗯,明白了。”
在得到他的回应后,他的母亲终于不再歇斯底里了,随即反复地念念叨叨,要他把身体养好。
我的父母好像挺可怕的。
他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