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林诺眼中出现了动摇的情绪,在他的深吻下这份动摇会愈演愈烈。
这是一个吻。一如既往的美好,让人沉迷,林诺微微闭上眼,想要跌入进去。先前的□□如玫瑰凋零在舌尖,而他尝到了异样的味道,一丝丝清苦掺在甜蜜的滋味里,清醒地像一记捶打,打破了即将让他沉醉的美梦。
他轻轻道:“不,我已经不能在逃避了。”
林诺睁开眼,猛地推开米若尔。
他漠然地从地上捡起轻薄的衬衫披在身上,用力抚平褶皱,坐在椅子上高跷着一条腿,丝毫不在意大露春光,也不在意那些深浅不一、红白凝结的痕迹,只是指着另一张椅子说:“请坐。”
待米若尔顺从地坐下,他的脚趾踩着羊毛地毯,沾染上一点湿润感,彬彬有礼,有几分客气地开口:“你说我该称呼您为什么比较好呢?”
“是尊贵的神明阁下,还是恭敬地喊一声局长大人?”他的语气和表情截然不同,看上去充满了极其渎神的轻蔑,“还是说,该叫你一声父亲,当初是你把我抛在孤儿院的吧,还留下了我的名字。”
“和往常一样,叫先生就好。”米若尔颔首。
“我不愿意——”他面无表情道,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阁下你有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坐着。你知道的,其实我不在意你有其他的身份,我说过,我会原谅你的,我全都会原谅你,毕竟我也有在瞒着一些事,虽然你一直知道得一清二楚,说不定还在看我的笑话,但这根本不足以让我们的关系破裂。”
说完,他定了定,双目似乎反射出摄人的火焰,“我本该是带着所有记忆复苏在这一世的,记起我深爱的亲人和故乡,然后为他们复仇。但是我现在却只能在梦中追寻他们的影像,你明白吗?它们早就刻入我的灵魂了,我绝对不会真正忘记所有——”
“是我抹除了你的记忆。”
没有等他询问,米若尔说。
林诺手臂的青筋跳了跳,也没有问“为什么?”,这可以加起来一块算账,他伸出手,一字一句道:“还给我,我的记忆不是你能轻易抹杀的存在,只要你还给我,我还可以……”
“它已经被我彻底吞掉了,无法再还给你。”米若尔的话语一直很平静,像是早有准备,“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
“那就把时间还给我——”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嘶声道,“另一半权柄,血潮没能抢走它,我知道就在你那里。”
他的口吻明明如国王般傲慢,神态却带了穷途末路之人的急切,“那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你不该拿走!”
“我也吃掉了它,一点也不剩,它和我的权柄结合在了一起,分割不开。”米若尔轻声道,说出来的话犹如雷劈在林诺的心头,“‘吞噬’咽下去的东西,没有谁可以取出来,我也不行。”
“………”林诺嘴张了张,整个身体颤栗起来,最终面对米若尔的一句“抱歉,当我意识到时太迟了”,硬生生挤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冷笑。
“不。”他咬住了嘴唇,几乎要咬得鲜血淋漓,而米若尔安静地把手指递到他的唇边,林诺处于一种神智混沌朦胧的状态,无意识地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牙印,他茫然地抬起头,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吞噬’。”米若尔摩挲他微微发红的面颊,残忍无情地让他清楚明白,“我只能遵从权柄的本能,就像我之所以是会剿灭同类的神一样,我吞掉了阴影,融合了他的权柄,所以才能施加给你在阴影中穿行的眷顾……我一直在侵吞,比其他的存在受到聚合的影响要更大,你知道时间是多么伟大的权柄,当它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哪怕是残缺的一半,我也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