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依旧坐在办公桌上,犹如一尊冷硬的雕像。他的异能有了失控的征兆,锋利翎毛因怒气张开,随时可以把这个房间掀翻,可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都是为了那该死的约定。
他的声音带来压迫,“所以,你们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鸦侧过头,看向窗外,好像随时会遁入来时的方位。
他本不愿意来,是个自由的赏金猎人,中立人物总是脾气古怪的。
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笑声。
好像黑暗的男人无时无刻都是在笑的。
他说:“或许,我们可以再谈谈,没必要一言否定。”
然后他站起身来,从浓重的阴影中踏出,来到他的面前。
——奇异的是,林诺的心脏狠狠震了一下,像有一万面鼓在被敲响,每一根骨头都在这种极富节奏的韵律中颤栗。他模模糊糊感受到了恐惧,在对方走来时,他生出一种想制止他前行的冲动,哪怕崩掉人设也行。
别再过来了!
对方是超自然处理局的局长,不可能没有特殊能力,但他的能力那道强大到连他在害怕吗?
林诺只知道“吊桥效应”会令人把恐惧当做/爱意,那么反过来,在某种情况下,会不会把爱意认错成恐惧呢?
正如他现在认为他在害怕对方,但实际上——
“我在想,你明明很讨厌把自己和时间之轮并称,却仍旧使用了我们那个称呼。”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对方和他一起坐在办公桌上,凑近了一点,灼热的吐息喷吐在他的面颊上,是清新的薄荷。“因为他走进了黑暗,你也要跟随他吗?”
林诺眨了下眼,僵硬的肢体开始解冻。他猛地和对方拉开了距离,大脑欺骗着他,让他不去想对方为什么有一副白发红眸的俊美皮囊,和他的先生长得一模一样,不,那明明就是米若尔——
最后一丝疑惑被压下,没有出头的可能。
于是,他恢复了理智,下意识继续扮演。
鸦把冷笑咽下去,故意模糊,“或许我走进黑暗的原因,是为了把一个人带向光明,我不会允许他不断做出割肉喂鹰的行为。”
“我相信,你真是一个好朋友。”米若尔意味深长道,“你确实打动了我,但此事我还要告诉其他人,虽然我是局长,但处理局不是我的一言堂。”
“那我希望你能尽快带来好消息。”林诺说,在直视他猩色双眼时有轻微的恍惚。
合作已经初步达成了。
接下来,对方礼貌地问了一句,“你会抽烟吗?”
“我会。”林诺不明所以地答道。
“很抱歉,这里没有上好的茶叶招待你,或许我可以用另一种东西来当替代品,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熟练地递到林诺的嘴边,后者几乎是下意识地咬了上去,直到被口中苦涩的尼古丁唤醒。
——似乎和脑海里的某段记忆在重合。
火焰在黑暗中绽放一朵橙花,照亮了他们彼此的表情,林诺惊愕地怔着,也燃烧着空气中多余的潮湿水分,使它变得干燥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