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又开始为这两个孩子的事烦忧,祝乾对亲弟弟很客气,他还是和祝淮比较亲近,毕竟他们早就做了十几年的兄弟,他没办法放弃他而去照顾一个只有血缘的陌生人,他觉得血缘也不是那么重要。
亲弟弟那边,他这里多偏爱小淮一点,爸妈会补偿他的。
他就这样想,然后那个回来的孩子在一个星期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联系方式被拉黑,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祝乾隐隐觉得这孩子有点怪,他尝试着往对方的账户里打了钱,但这笔钱没被动过。后来在祝淮的言语引导下,他也没有去找过对方。
然后就是末日来临,父母惨死,他从一些人那里知道亲弟弟现在很强大,强大到被称为救世主,他是怨恨他的。
既然你有能力来保护我们?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就这样让你的亲生父母死去?
廉耻心偶尔会压制怨恨,但他失去了父母,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对,于是反反复复,最后都堵在心里。
现在,他要死了。
被那个舍弃亲弟弟也要偏袒的祝淮背叛,酸涩情绪中,祝乾一下子回忆起了很多的细节,包括对方初见时看着他一言不发,手上的鲜花落地;那一个星期里屈指可数的交流;在一家人默契聊天时,对方像个局外人那样坐着;还有祝淮的言语上的各种明枪暗箭……
太多太多,他全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以前的自己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做出了那么多残忍的事。
他的亲弟弟前半生流落孤儿院,说不定吃不饱穿不暖,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在得到了某个消息,鼓起勇气来找自己的家人,却遭到家人这样的冷遇。
他绝对绝对恨死他们了,祝乾想起在那一个星期里,他谁也没喊过,没喊过爸爸妈妈,没喊过哥哥……是他们活该,是他们亲手打破了他的期待。
他一边吐血,一边笑了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怪物都被对方杀了,正蹲下来试探他的呼吸,然后和同伴说:“他没救了,先生,我们走吧。”
这个熟悉的声音?
他努力去听,又听见对方说:“嗯,亲生的,我救不了。我不能动用能力,反正大家到时候一个样,没必要特地去救,呵,我当初浪费的一个星期那全是你的错。”
“报仇?我没这个义务。”
他的同伴又说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冷淡了下来,“不要把他们相提并论,我还想吃晚饭。”
像是回光返照般,祝乾凭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道:“你能不能、咳咳,你可以叫我一声…哥哥吗?””
“………”晏删庭
站在他面前的人突然烦躁地踱步,张了张口,最终说出了一句话,祝乾竭尽全力去听——
而这个时候,梦醒了。
祝乾大喊大叫地坐起身,像是想要抓住那句话,却只抓到一把空气,而没有彻底清醒,酒精的余力使他头痛欲裂,站起来趔趔趄趄地走出了休息室。
他还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光怪陆离的世界,他只记得那个人,还有他的回答,他不断机械性地询问着那个问题,在休息室所在的这一层游荡。
直到他发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是他!!!
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抓住那个人的胳膊,颤抖着重复了一次梦中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哥哥吗?”
“………”
是和梦中一样的沉默。
但和虚无缥缈的幻想不同,祝乾接下来得到了真实的回应。
林诺一向彬彬有礼的神态变了,起初他还惊讶自己碰上了醉鬼,现在看来是遇上了神经病,他一字一句道:“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