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
他混合着浅浅的叹息吐出这两个字。
他的先生是个普通人,如果他不去解决那些危害普通人的意外,那么有一天它们就会降临到他爱的人头上。
所以他是必须去做的,为了那个已经被人口口相传的庸俗理由——保护爱的人,他的热情是不会有消褪的那一天的。它们必要踏过他的尸体,打破他双臂构成的屏障,才能伤害到他用肋骨去保护的挚爱。
“好像它和电视剧里英雄战斗的理由没区别了。”林诺低低地笑了起来,“老师一定惊讶,我找到了不会让我三分钟热度的事。”
林诺是个艺术生,他的老师也是一位艺术大家,洞察力非凡。
他早早看出林诺的本性,痛批他对待艺术的态度格外轻浮,并且更深一步解剖了他皮囊的骨和肉,审视他的灵魂,最终发现自己的学生是一个怪物。
他断定他不会有爱。
“你很可怕。”他的老师犹豫再三,看在相处情分上,没有说出过分的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仿佛在看一个异类。
而现在,林诺得以骄傲地反驳他老师当初的话。
“是谁说一个怪物不可能爱人?”
世界上没有一项研究表明这一点,只是有人浅薄地认为怪物没有爱。
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傲慢至极。
他们以为的只是没见过而已。
林诺虚伪地清清嗓子,像是酝酿演说的铺垫。他眉飞色舞,像是下一秒就要和太阳挂在一起了,然后他终于吐出了他所谓的长篇大论。
而在异能构造空间里的米若尔早就从虚假的昏睡中慢悠悠地醒来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他必然为流淌的阴影而胆寒。它们滴滴答答地像毒蛇张嘴泄出的毒液,随时有侵蚀肉/体的可能性。
不为这个,它们蛰伏在表层,宛如无数惊悚眼睛的注视就足以叫人晕厥到地了。而米若尔只是悠闲地交叠双腿,随便招招手,它们就来了。
在他尚且沉睡中,它们还敢觊觎另一位主人,默默流口水。而等他醒来时,它们乖顺地如一群戴上嘴套,十分谄媚的好狗了,高高兴兴地像在露肚皮。
米若尔却没有精力理它们。
这个空间对他来说无比安宁,他的爱人用所谓的异能在保护他,他在他的核心沉眠,被视为心脏同价的珍宝,这处空间的墙壁则是层层环绕他的肋骨。
只要这样,他就颤栗,欣悦无比。
然后,他还偷偷听到了那一番和情话一样的自白,无疑是在蜜糖上再加一层奶油,他的这具化身成为了奶与蜜的汇聚地。
米若尔倾听完了,情不自禁地想说什么,于是舌尖一弹。
而外面的林诺也得意洋洋地张嘴了。
他们二者同时开口。
“我,见过。”
——他们都见过一个怪物可以爱人。
这句话重叠在一起。
是理所当然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