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还是不要说了。”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在昏暗的房间里,真像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声线被黑暗熏陶得十分冰凉。同样他的手指冷白得像刀片,抵在要害处,“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假惺惺道:“向我求饶或者向你的神祈祷之类的,有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祈祷。”北极光的首领一动不动,露出古怪的笑意。
不对劲……林诺的神经警示线地跳了一下,他不再讲话,毫不犹豫地切开了首领的要害。噗嗤一声,诡异的是,他没有条件性反射的捂住脖颈,逐渐从身体脱落的头颅滚到地上,始终带有一丝笑,眼睛死死盯着他。
“面见仁慈又伟大的神,那是你的荣幸。”那是对方临死的遗言。
周围的画面闪了一下。
只是几秒钟,他所在的场景变了,紧接着是喷涌而来的热浪,大片鲜红湿润的液体没过了他的脚背,空气带有黏腻的潮气。
挺括的布料紧贴在背后,湿漉漉的,叫人联想恶心虫子爬过的样子。林诺不快极了,为敌方诡诈的暗算而让自己待在这样一个地方。
这个窄小的,只有一扇门的房间。
有一个巨大的喷水池屹立着,喷溅出猩红的液体,断肢残骸浮在表面,它把这个房间淹没了一半,无疑是血的地狱。
那个小女孩说,他们中时常有人会被带走然后回不来。
所以,这里是他们的祭坛?
甜香味。非常浓郁,像一枚气体炸弹,从喷水池那里飘来的,他走了过去,弯下腰凑过去仔细闻了闻地上的液体,像在闻一颗熟透了的果实。
饱满到快要糜烂,用指甲轻轻一划,充沛的汁液就会争先恐后地流入自己的口中,忽略那些碎尸,这难道不像一道等待已久的佳肴吗?
但林诺克制住了,他告诉自己的胃想都别想,他宁愿一头撞死也不会变成汉尼拔的。戒色戒了那么久,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克制力提高了。
不过,他的异能好像不怎么愉快,它们从渴望被填满的雀跃变得如临大敌起来,连带着他也神经敏感地反复警示。
就好像……有什么要来了一样。
只是这个预感闪过,喷水池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席卷一切往外流淌的血液。林诺退后了一步,看着这些血组成了一个轮廓扭曲的人形,就像商场里粗制滥造的模型假人一样。
然后,这个人形静静看着他。
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气氛陡然紧绷,像有不可名状的存在悄悄降临。
林诺的大脑中传来一阵低低窃笑的鬼魅嗓音,久久回荡,晕眩与作呕感刺激得他直皱眉,再然后是一些破碎零散的语句。
“好久不见……人类…的问候……”
“……时间……”
祂又带了人性化的轻蔑。
“称呼……”
“不,太快了……”
层层叠叠组合缠绕,伴随满是恶意的笑,极富污染性的金属敲击,乱七八糟的,完全不明白祂要说什么,林诺扶着脑袋。最后一句,祂才组织好了排序,无比清晰地说道:“我的羔羊,你的牧羊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