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重山忽然很轻地笑了声。
这笑烧在斯野耳根,他差点原地跳脚。
又无可救药地想,他喜欢的这个人,就连嘲笑他,都充满旁人无可比拟的魅力。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靳重山笑意未消,明明是那种带着些轻佻的笑,注视斯野的眼神却认真得像要将眼中人融化掉。
斯野心想,他又逗我了。
那不如就让他接着逗。
“先听假话吧。”
靳重山似乎有些意外,嘴唇张开又闭上,将到嘴边的真话转换为假话。
“你没有特别的地方。我去接你,后来也带着你,可能是因为我很特别。”
斯野先是失落,后面又被绕晕。
既然是假话,靳重山怎么不说点好听的来哄哄他?
还有,到底是谁特别?
“你特别什么?”
“特别闲。”
“……”
斯野的金发被吹乱了,看上去有些可怜。
靳重山靠近,很自然地帮他将乱发拨回去,“现在我要说真话了。”
“哎……”
假话都不好听,真话得多伤人噢?
“如果他不是特别好看,我可能把他带回古城就不管了。”
嗯嗯知道了。
斯野默默念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突然抬起头,“特,特别……”
靳重山温声说:“嗯,特别好看。”
这才是假话吧?
你们塔吉克酷哥都是这样撩人的吗!
“但不止是好看。”靳重山适时给斯野降温,“你不是普通的游客,你到喀什来,是寻找某种解脱。”
斯野惊讶。
他知道靳重山看似冷淡地洞悉着高原上的一切,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第一面,靳重山就窥见了他深藏的痛楚。
靳重山解释道:“我见过许多以旅游的名义到帕米尔来寻找答案的人。你的眼神里,有与他们相似的色彩。”
“那是……”斯野低喃道:“什么色彩?”
“迷茫,不甘,陷于绝望,但还没有放弃挣扎。”
“是,是吗?”
“嗯。所以我想看看,是否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
来到高原一周,斯野头一次感到高反带来的眩晕。
他与靳重山此后的一切际遇,原来始于靳重山的“助人为乐”。
靳重山想要救他这个远道而来的迷路者。
这倒是符合靳重山一贯的行事法则。
从旷野卷来的风又将靳重山的话递到斯野耳边,这次更轻更低,像情人之间的暧昧低语。
“不过最原始的前提还是,你特别好看。”
“!”
斯野睁大双眼,盯着靳重山。
“这是真话。”靳重山笑了笑,“有这个前提,我才几次留意你的视线,才看见你眼里的色彩。”
所以那天在车上,当他一边腹诽酷哥一边观察酷哥时,其实也在被酷哥观察。
斯野眼睛起潮,又惊又臊地问:“你留意我的话……是不是看见……看见……”
“嗯,看见你偷看我。”
老天!
斯野抱头蹲在地上,他居然那么早就暴露了!
靳重山也蹲下,安静地看斯野。
斯野用手臂挡住脸,只露出眼睛,闷声说:“不要看了。”
“为什么?”
这还用问?
“你什么都知道,我在你眼里是透明的!”
靳重山眉心浅浅蹙了蹙,似乎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