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章

一开始,顾承砚怒火中烧,气头最盛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这次把耿诺抓回来,一定要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吃个教训,看看以后还敢不敢不吭一声地离开。

他正在策划要和他结婚,结婚对象却一声不吭地跑了。

过了两天,他想,等抓到耿诺,他要用最粗的铁链把人锁在床上,关在家里,哪也不许去,吃喝拉撒都只能仰仗他,什么时候听话了,认错了,什么时候允许他下床。

一个星期后,顾承砚心烦意乱地想,耿诺在外面有没有吃苦呢?肯定吃了。他这边存着耿诺的账户,里面有多少钱顾承砚比耿诺还清楚,从他离开到现在,账户里的钱一点也没动。

是怕他追查到吗?那就能不花钱了吗?不用钱,在外面日子怎么过?就非得要跟他赌气?

他开始一百万银河币一百万银河币地往那个账户里打钱,过了几天又一千万一千万地打,最后直接几亿几亿地打。他担心这些钱只是一串数字,太过冰冷,没法传递他的心思,于是每一笔转账都附上一句留言:

诺诺,回来。

大半身家都送出去了,扣掉的手续费都够皇宫一整年的开销,甚至帝国银行的专员还特意打电话惶恐地询问频繁频繁转出账款是对他们行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就算如此,耿诺依然没有回应。

也一分钱都没动。

顾承砚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想起之前耿诺就对他给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他单方面给了,逼着耿诺用,耿诺就用一用,如果随他性子,那就不知道往哪一扔再也不见天日了。

最初耿诺对钱感兴趣,现在他把自己的钱全部奉上,耿诺也无动于衷。

他快疯了。

到最后,他想,只要耿诺回来,什么都无所谓了。

顾承砚第一次这么深刻地认知到耿诺对他的重要性。他俩之间没有捆绑住彼此的标记,但顾承砚却像是完成标记后的Alpha,如此渴求着自己的伴侣,在伴侣离开后痛不欲生。

他真的很担心耿诺遇到什么危险。

现在,顾承砚终于开始思考“耿诺为什么会跑”这个问题。

可他始终想不出一点头绪。

他发现他记忆中的耿诺总是与他格外合拍,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床下,既然他们俩这么契合,耿诺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顾承砚再次找到亨特。

尽管不想承认,顾承砚还是认识到,自己对耿诺的了解不够多。

他非常迫切地想知道耿诺为什么离开,并企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看看他会跑到什么地方。

亨特没有被苛待,但过得也不怎么好,顾承砚逼他联系耿诺,亨特认真照做,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把对方未接通的结果告知顾承砚。

听到顾承砚想从他这里了解耿诺的事,亨特觉得讶异,又觉得意料之中。

“其实耿诺他很能忍的,遇到困难,如果他有把握解决,那他会是行事果决,干脆利落的。如果没把握,他会忍气吞声求全求稳,求性命无忧。说白了,他其实有点逆来顺受。”亨特笑着问:“顾上将,不知道您发现没有?”

顾承砚脸色很不好看,“你是说他和我在一起实际上是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放屁,根本不可能。

亨特一脸“好吧好吧”的无奈表情。

“我姑且认为您是真喜欢他,我听说您还让人去收拾了那群讨债的。”亨特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耿诺其实打架挺厉害的?”

顾承砚看向他。

“他从小在村里和我们这些Alpha打架。一开始是因为他长得漂亮,大家都喜欢逗他,他不高兴,就和我们打架。”亨特回忆起过去,轻笑了起来,“他一个Beta,当然打不过我们。”

“后来有一天,他拿着自己组装的游戏机做交换,让我们教他打架。再后来,长大了一点,他偶尔能打赢了,就和我们约定,如果他输了,他搞出来的自动犁地机就免费借我们,如果他赢了,我们就得无偿帮他们家耕地搞秋收。”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顾承砚眼眸闪烁,他当然不知道。他从未主动了解耿诺的过去,了解他家的琐事,因为他觉得这一切和耿诺这个人无关。

但他这一刻才意识到,耿诺也从未和他提起过,任何,哪怕一件事。

亨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好像在嘲讽——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因为他家那个赌鬼Alpha父亲,这么多年都没被烟酒赌色掏空身体,打起人来还挺有劲的。”

顾承砚眼眸一颤,眉眼压出一道厉色。

亨特继续说:“小时候耿诺经常被他打,他也不反抗,一是他打不过,二是如果没让对方消气,还激怒了对方的话,他那个Omega父亲也会被打。村里人都知道,从前一直是他爸挨打的,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就转移到他身上了。”

“这些您都不知道吧?啊,也是,这种琐事还是不要污了您的耳朵了。”

“说下去。”顾承砚冷声道。

亨特举手做了个投降姿势,“他真的很能忍,我们以为他会一直忍下去,然而终于有一天,他反抗了,他把那个人暴揍了一顿,揍到那个人爬都爬不起来,从此再也不敢对他们动手了。”

亨特耸耸肩,“不过很可惜,那个人很快就送来一份天价债务,耿诺不得不跑到帝星赚钱讨生活。”

顾承砚陷入沉思。

“扯远了。其实我只是想说,耿诺面对那群讨债的也是一样。你以为他打不过他们吗?其实只是他用隐忍换来父亲弟弟的安稳罢了。”

亨特笑笑,“我真的没有指代你们关系的意思。”

顾承砚久久看着亨特,突然问了句:“你喜欢耿诺?”

亨特连忙摆手,“啊,您大不必把我当成眼中钉或者情敌,这是完全多余的担忧。”只是他也确实没有否认。

顾承砚眯起眼,“你倒有自知之明。”

亨特又耸耸肩,“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但,没关系,您放心,一切Alpha都够不成对您的威胁。”

他勾起唇笑得意味深长。

弗兰看到亨特的笑莫名浑身打了个激灵,它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是无论它怎么翻查数据库都找不到想要的。

它觉得自己前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些许错乱……它总感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OOC了。

怎么会记不得了呢?它可是超智能光脑啊,这种情况出现在人的身上或许是可能的,但它是人工智能,是个机器啊!

顾承砚想,这黄毛小子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耿诺在自己身边是委曲求全,是忍气吞声求一条安稳的活路。

他嗤笑,怎么可能?

他们哪里是这么冰冷的关系。

耿诺在他面前的表现,一点一滴的反应哪里是演出来的?

可是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又在叫嚣,如果不是伪装的,那他问什么要离开呢?

他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顾承砚突然顿悟一件事。

是因为他威胁他说不听话就打断手脚吗?

耿诺是因为害怕才跑的。

……难道他真是被自己那些不着调的话吓走的?

与此同时,耿诺正在进行今日第八次呕吐。

他疑心自己吃坏肚子了。

可是西澳大龙虾跟雪花和牛怎么会吃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