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比爱长久，希洛说的。

顾承砚要是恨一辈子，耿诺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回帝星了。

那多可惜。

耿诺下了星际飞的就开始哇哇吐。

同乘的人纷纷捂着鼻子露出异样的眼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晕飞的啊？”

耿诺没好气道。

他平时不晕飞的的，今天怎么回事？

是太久不坐这种低档次的飞行器了吗？

真是由奢入俭难。

不过他可是自己开过飞船的人，以后甚至能和子孙吹嘘，你爸爸/爷爷我当年可使开过飞船哦。

耿诺到村子之前，偶遇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本来戴着兜帽低头走路，在一处拐角突然和一群人迎面撞上。

对面当即就要破口大骂，结果双方一对视，嚯，老熟人。

耿诺心里一惊，居然在这里和那群讨债的碰上了。

除了为首的，其他都是生面孔。

怎么会在这里碰上。

耿诺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机警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那个人叫龙大力，曾经是讨债的打手，砸他家的时候就这个人最起劲。

龙大力最会狗仗人势，之前仗着有那群讨债的老大，他私下里没少为非作歹。耿诺有钱的事没有暴露给任何人，但既然碰上了，他也一定不会放过他，肯定要让耿诺吐出点钱才让他走。

但是耿诺一分钱都不想给了。

之前是为了稳住他们，防止他们找爸爸弟弟的麻烦，才每个月还一些，不多不少，刚好能封住这些人的嘴，又让他们觉得他尽力了的程度。

但现在……耿诺突然憎恨地看着他们，如果不是那个人渣欠了这么多钱，如果不是这些人非要找他和爸爸还钱，那他也不会为了两万银河币被坑去狂鲨。

反正他是要远走高飞的，如果这些人今天要找他的麻烦，他也不介意背上几条人命。

没想到龙大力看清了是他，居然面露惶恐，往后撤了好几步，身后的小弟们被他带着往后退，不明所以地问：“老大，怎么了？”

相比之下耿诺那不动声色的一步几乎让人看不出。

耿诺一愣，警惕地开口：“你们……”

龙大力居然猛地给耿诺跪下了，痛哭流涕地哀嚎：“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找你们家的麻烦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是好不容易捡回这条命的！”

小弟们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看着耿诺的眼神顿时紧张起来。

耿诺简直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龙大力鼻涕一把泪一把，身子抖了半天，竟然尿裤子了。

小弟们唰一下撤得八丈远。

从龙大力断断续续的话中，耿诺了解到，是前段时间有人突然把他们这群讨债的收拾了一顿。对方借耿诺的名义说是要找他们还钱，把他们骗到一个废弃仓库里关了三天三夜，然后挨个审讯，问是怎么找耿诺家的麻烦的，问曾经为了讨债都对耿诺和他的家人做了什么？

耿诺第一反应是希洛，因为他当时在澳斯维加斯赌场里问了那个人渣的名字，还让老板注意点这个人的动静，但是帮他解决欠债的人……也没听希洛说啊。

龙大力继续说，抓他们的人相当残暴，如果说谎，就砍掉一截手指……他想起来就露出惊恐的神色，举起自己的手，左手的小拇指明显少了一截，“是一截，不是一根！一根手指能分三次砍……”

耿诺很会见人下碟，现在看到龙大力对自己十分害怕，干脆在旁边找了个石凳大马金刀地一坐，下巴微扬，颇有压迫感地道：“说重点。”

没想到这个举动把龙大力吓趴在地上，抽搐两下，又尿了一滩。

耿诺难以忍受地侧头捂住鼻子。

龙大力趴在地上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耿诺抬高了音量，问：“你在说什么？”

一个小弟大概明白耿诺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主动顶着尿臊气凑过去听龙大力在说什么，向耿诺转述道：“老大他……他说，他太害怕了，你的气势几乎和当初那人一模一样。”

耿诺眯起眼，有些疑惑。

这看上去说得不是希洛。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姿势，如果说非要像谁的话，那也只能是……耿诺很快摇摇头，怎么可能。

“你继续说。”

龙大力被小弟搀扶起来，告诉耿诺，即使说了实话，那人也没有放过他们。

“之前，最早向你们讨债的时候，为了让你们听话，我们不是也和你们动过手脚嘛，但是，明明当时你打我们打得也很起劲，结果那人听了，就问我们，是用手打的还是脚踢的，他们，他们不敢不说实话，可是都那么久了，哪里记得清楚，就，就胡乱回答一个。”

“然后，然后……他就让人按照回答砍断了他们的手脚。”龙大力脸色愈发惊恐，整个人陷入一种疯癫状态，“我真的很侥幸才逃出来，求你饶了我，耿诺，求你……”

耿诺听完，彻底知道是谁了。

砍断人的手脚，除了顾承砚，还能有谁？

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顾承砚真的会把人的手脚砍断，那并不是随便唬人说说而已的话。

耿诺定了定神，“那我之前转给你们的还款呢？”

龙大力小心翼翼地说：“都，都花完了……”

耿诺冷笑。

龙大力赶忙补充，“那，那都是他们花的，我，我基本上分不到多少，而且，而且他们现在都死了……”

耿诺冷眼看着他，“那你呢？”

“我？”龙大力快哭了，问：“我可不可以不死？”

“当然可以。”耿诺居高临下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可你难道妄想就这么逍遥自在地活下去吗？”

“那，那要怎么办？”

“去找警察自首吧，把你这些年犯过的罪行全部供述出来。”耿诺勾起唇，“虽然像咱们这种混乱的底层人，大多时候就算犯罪了也没人管，但你如果诚心想让我原谅你，那就去监狱里悔过吧。”

耿诺直勾勾地盯着他，冰冷的目光恍惚间与那个Alpha嗜血戏谑的眼神重叠，在后面无数个日夜，都深深印在龙大力的脑海里。

耿诺说：“我会去参加你的开庭，如果你的刑期与你的罪行不符，那么等你出狱那天，就是你和那些人团聚的日子。”

龙大力抖如筛糠。

就因为耿诺这句话，他在自首时跪求警察判他无期徒刑，让他一辈子都在监狱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