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诺把头埋起来当鸵鸟,这觉没法睡了。
被这话茬一打岔,耿诺想说的话也没能说成。
次日顾承砚带耿诺去皇宫参加帝后的私宴,四个人在一起吃顿便饭。
席间,皇帝和顾承砚聊罢工的事如何处理,又说准备去什么地方考察,近日就要出发。
耿诺正两手抱着酱大骨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也没太注意他们说什么。
啃到一半放下酱大骨,他想喝点东西,但满手油腻腻的,他不想碰杯子。
顾承砚一边和穆迩说着话,一边随手拿过湿帕给耿诺擦了擦嘴,又端起他手侧的高脚杯喂到耿诺嘴边,耿诺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下了半杯,顾承砚提醒他喝慢点,耿诺喝完咂了声,被后劲激得脸都皱了。
穆迩看着他俩发笑,跟希洛打趣说你看顾承砚像不像在带孩子。
顾承砚瞥他一眼,“我乐意之至,反正我又不会有孩子。”
这话一出,穆迩和希洛的眼神都在耿诺和顾承砚之间暧昧地移动。
Beta不能怀孕,顾承砚和耿诺在一起注定不会有孩子,但是作为Alpha,性别和地位都占主导地位的一个人,身份还是帝国上将,他想要一个孩子简直易如反掌,甚至可以说很多身份尊贵的Omega都恨不得上赶着去给他生。
但顾承砚当着耿诺和帝后的面说,他不会有孩子,这是在向耿诺许下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
浪漫哦。希洛暗暗想。
顾承砚手里还握着耿诺刚刚喝过的酒杯,他晃了晃,两指轻轻搓动,嘴唇印在耿诺刚刚喝过的地方,饮下杯中剩酒。
目光始终灼灼地注视着耿诺。
耿诺被他看得发毛。
他乍然听到顾承砚说不会有孩子,感到很奇怪,是不喜欢孩子,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笃定的模样好像确定自己百分百不会有孩子,如此确定……他有死精症啊?
哇靠,啧啧啧,好惨……白长这么大这么猛,居然是空弹。
顾承砚那天喝得有些多,酒喝上头了,随手拿起耿诺咬了一半的甜酥饼吃掉,压下酒劲,其余时候总喜欢侧头看着耿诺笑。
当晚,两人在皇宫的客房住下,顾承砚异常兴奋,深刻践行了一个礼拜也存在小别胜新婚。
他这次又与平时有所不同,他把耿诺按在床上,反复流连在后脖颈,轻啄,撕咬那块皮肉,企图寻找到一丝信息素的慰藉。
但这显然不会存在于没有腺体的耿诺身上。
得不到满足的顾承砚愈发用力,让耿诺的叫声充斥在他混沌的意识中。
最后,在耿诺的后脖颈上留下了一个深可见血的牙印。
耿诺昏睡过去。
次日,顾承砚抱着耿诺,两人却默契地选择不提起昨晚的事。
顾承砚带着耿诺离开皇宫,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他没想到去的地方是军部的黑牢。
在那里,他遇到一个老熟人。
亨特被士兵五花大绑地拖过来,跪在顾承砚和耿诺面前,鼻青脸肿的,看上去明显挨了不止一顿揍。
耿诺大惊:“亨特,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亨特抬起头,看到顾承砚,瞬间瑟瑟发抖。
耿诺跑到他面前要给他松绑,顾承砚看到这一幕已经微微皱起眉头。
他居然什么也没问,就不由分说就冲上去为那个Alpha解绑。
顾承砚说:“这个人偷你的钱,被我发现了。”
“什么?”耿诺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看看顾承砚又看看亨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上将,你是因为看到他从我的账户取钱了吗?不是的,是我拜托他的,他不是什么小偷。”
耿诺替亨特说话让顾承砚更不满了,他居然不信自己,第一反应是替那个人辩驳。
顾承砚冷嗤一声:“你自己问他。”
刚好这时亨特松开绳子,拉着耿诺的胳膊向他求饶,“我不是故意的,耿诺,你和这位大人解释一下。”
顾承砚看着他拉着耿诺的手,眉头皱得* 更深了。
耿诺难以置信地问:“所以你真偷拿了?”
亨特莫名其妙被抓来,被打怕了,瑟缩地点点头。
于是耿诺又把他揍一顿。
但显然力气不大,轻飘飘的。
耿诺边揍边骂:“要死啊你个棒槌!想要钱你跟我说啊,我又不是不给你,你为什么要偷偷拿?你偷拿多少?我爸这个月还要治疗的,我还没给家里转钱……”
亨特连忙说:“没多少,真的没多少,我就拿了一点点,就是没钱买烟的时候从你那取一点,真的就一点!”
耿诺又照他脑袋拍一下,“还算你有良心。”
顾承砚沉默地看着两人,眉心紧琐。
什么叫“要钱给我说,我又不是不给你”?他跟这个该死的黄毛Alpha到底是什么关系?
“耿诺。”他打断两人。
耿诺回过头,连忙向顾承砚解释:“上将,这里面应该是有些误会,亨特他不是坏人,他是经过我的允许的。”
“请不要怪罪他。放他回去吧。”
顾承砚微微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的是,亨特和耿诺的关系的确要比众人想象中好很多,虽然在村里,两人见面的时候十次有八次要打一架,八次还都是耿诺赢。
他俩的生身父亲从前就是朋友,耿诺和亨特又年纪相仿,不然也不会有那个玩笑话的娃娃亲,亨特虽然整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对耿诺,说实在的,没得说。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是互相信得过的可靠的亲人。
耿诺小时候没有零花钱,亨特自己的零花钱总是分成两份,自己一份,耿诺一份。在耿诺家里第一次被讨债的打上门时,亨特一咬牙把自己多年的压岁钱都拿出来给耿诺了。
所以耿诺敢堂而皇之地将账户和密码告诉他,放心地拜托亨特帮忙取钱照看家里。
尽管上次回家时他已经给了亨特一笔报酬,但就算知道了他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和贪念,耿诺也不会真的责怪他。
你看,他就算偷偷拿钱,也不会动耿父治病要用的大头,一个曾经这样帮助自己的人,他自取点买烟钱……那就取呗。
只是顾承砚不知道他们俩的过往和羁绊,把亨特当成卑劣的小贼也是理所应当。
既然耿诺都这样解释了……顾承砚沉默地盯着正在对那个黄毛Alpha嘘寒问暖的耿诺,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耿诺笑嘻嘻地对着亨特耳语:“嘿,老子现在超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