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中途也出去了一会儿,忙完回来寻找耿诺,一看耿诺正欢欢喜喜地被希洛投喂,跟他喂饭时候的情绪相比可以说天差地别。
随即不满地走过去。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耿诺身后,耿诺一回头看见他吓得差点给自己噎死,担惊受怕地朝希洛看了一眼。
他什么时候来的?没听见我刚刚骂他吧?
没有,他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吃东西了。
希洛隐晦地朝他摇了摇头。
顾承砚不高兴地帮耿诺拍了拍背,“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耿诺梗着脖子把吃食咽下去,小声道:“没说什么。”
顾承砚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平时没见你这么喜欢被喂饭。”
耿诺缩着脖子,知道他是说每次他喂饭的时候都像上刑。
这你也要不高兴,可你把我当孙子喂啊,能一样吗?
顾承砚除了那次急着出门强行给耿诺喂饭以外,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床上给他喂,尤其是耿诺前一晚劳累第二天起不来的时候,顾承砚乐此不疲,恨不得一日三餐都给耿诺端床上来喂。
他喂就喂,可是每次都像是照顾瘫痪在床的病人一样,为了方便喂饭,就会让厨房专门做一些好用勺子挖的饭菜,这样就会有很多不太好喂的菜就不会做。端上来之后顾承砚再用那该死的勺子拌来拌去,恨不得捣成糊糊塞他嘴里。
每次半梦半醒间耿诺都觉得吃饭已经失去了意义,但是顾承砚却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有时候人的眼神也能传达出一些言语内涵,顾承砚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若有所思道:“原来你喜欢被这么喂吗?”
耿诺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又悟出什么了?!
这时希洛站出来,隐隐谴责地看向顾承砚:“你可真是,家里那么多厨子,怎么也不给耿诺做点好吃的,他来到宴会这也没见过那也没吃过。”
顾承砚皱眉道:“你别乱喂他,他最近甜食和辛辣的东西吃得多,家庭医生让他保持营养均衡。看在今天是宴会才让他放开一点吃。”
耿诺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一脸崩溃地问:“那你每次给我塞的那些糊糊就是所谓的营养餐吗?”
“当然了。”顾承砚道,“一直到冬天前你都要保持一天吃一道两顿那样的营养餐。”
最后知道真相的耿诺眼泪掉下来,“就不能不是糊糊吗?”
顾承砚沉默了一下,告诉他:“不做成糊糊会更难以下咽的,我每次还给你掺点正常的饭菜呢。”
合着我还得谢谢你……耿诺一脸悲愤欲绝。
希洛看看他俩,插不进嘴,倒觉得这两人很有意思,说话做事都不在对方的频道上似的,感觉他俩之间指不定有很多误会。
希洛低头看看时间,跟耿诺说他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耿诺十分遗憾地说:“这么快啊,我还想和你再待一会儿。”
就在这时,穆迩突然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想闹出太大动静,隐忍地压低声音质问:“你想去哪儿?又去找你那竹马?”
希洛一脸莫名其妙,“你又犯什么病,谁说我要找他了。”
穆迩破防低吼:“我在宴会上看到他了!他怎么出来了?你偷偷把他放出来了!”
“你有病吧。”希洛骂他,“大哥,从你把人家关进去到现在多久了?你还真想把他一直关到现在啊?你就不怕他们家族恼了直接起兵造反?”
“让他们来!我正愁没理由收拾他们呢!”
希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穆迩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你放了他,还瞒着我!你故意瞒着我!”*
希洛苦口婆心地和他讲道理,“他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能因为我的缘故有意针对他。”
“你瞒着我!”
耿诺悄悄凑到顾承砚身边,小声问:“皇帝陛下的重点是希洛瞒着他吧?”
顾承砚微微揽着他的肩膀,“是啊,连你都听出来了,你说皇后能没听出来吗?”
耿诺扭头看他,什么叫连他都听出来了?
顾承砚目不斜视,微微上翘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坏心思。
“随你怎么想吧,但我现在要回去。”希洛一脸冷漠。
“希洛!”皇帝大吼一声,这次他没有控制音量,宴会上觥筹交错相互攀谈的人们顿时静了下来,纷纷扭头看向皇帝和陛下。
顾承砚不动声色地揽着耿诺移出人们的视线。
众人不知道皇帝和皇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何吵架,虽然帝后吵架几乎是家常便饭了。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两个人好像都很悲伤。
希洛清了清嗓子,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想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你不爱我了吗?”同一时间,穆迩小声道。
他说完这句话,耿诺发现希洛明显愣了一下。
这句话只有他们彼此和在他们附近的顾承砚跟耿诺听到了,希洛嘴唇翕动数次,最终沉默下来。
穆迩眼中似乎有什么灭了。
气氛很凝重,没有人说话,宴会厅里只有悠扬的乐曲在播放。希洛率先打破了沉寂,“我先回去了。”
顿了顿,低声补充道:“我只是回寝宫。”
顾承砚拍了下耿诺的腰,示意道:“你去陪着皇后,想做什么随便差遣宫人,晚点我去接你。”
耿诺点点头。
他没敢表现出来,其实他内心还有点小雀跃。
他俩看上去像激情退却后七年之痒的夫妻,这种时候Omega一般都是很脆弱的,我现在过去好好安慰他,说不定他一感动就爱上我了呢。
虽然有点不道德,因为,看上去,更脆弱的貌似是皇帝陛下。
希洛从他身边走过去之后,他好像要碎掉了。
顾承砚过去扶着皇帝陛下去隔厅休息,这个小插曲之后,宴会继续。
“鱼上钩了。”走到无人处,顾承砚说。
穆迩重重地抹了把脸,抬头时眼神清明,面色凝重冷肃,“那就照计划继续。”
希洛大步往前走,一路上都没说话,快走到寝宫,才冷不丁在解释似的,道:“我是故意和他吵架的。”
“啊?故意?”耿诺小跑着跟上去,看到希洛眼眶红红的,好像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