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章

嘴还挺叼。

顾承砚把一盘油焖格拉纳深渊海虾挪到耿诺跟前,“前两天看你吃这个虾吃得最欢,今天专门让厨房又做了一大盘,多吃点。”

耿诺受宠若惊。

怎么回事?

过年了?

还是我要出栏了?

平常吃饭时顾承砚不怎么说话,今天话却挺多,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耿诺闲聊。

作为一名优秀的将领,顾承砚的审讯水平相当了得,即使不动用极刑,很多犯人或者俘虏落到他手里也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该吐的情报通通吐出来。

所以,当他用了些沟通技巧,心平气和地和耿诺闲聊时,很快就打听清楚了耿诺在俱乐部的前后种种。

耿诺对此没有任何察觉,偶尔脑中闪过一刹不对劲时,下一秒就被顾承砚又?叒叕亲自给他夹菜这件事搞得诚惶诚恐,完全没心思想别的了。

但他唯一聪明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三句话不忘拍一拍现在的老板兼衣食父母——顾承砚的马屁。

什么多亏了他自己才能活下来,多亏了他才能安然脱离俱乐部,多亏了他才拥有了一份高薪(但屁股痛)的好工作……虽然现在还没拿到工资。

耿诺讷讷地想:不知道顾上将这里会不会像别的能长期工作的地方一样,压一个月的工资,每次都要等下个月才能发这个月的工资。

那样好亏哦,还不如去搞兼职。

不过耿诺坚信,马屁拍得响,工资发得早。

捧老板臭屁这件事就应该成为牛马的肌肉记忆。

顾承砚连黑土面包都能吃下去,还有什么马屁在他身上拍不响呢?

一顿饭下来,顾承砚记下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找耿诺替考的阮如棠,一个是差点成为耿诺“生命尽头”的波西男爵。

“所以你一直琢磨着怎么逃出来?原本你是怎么打算的?”

“就……做了个探测仪,”耿诺忍不住得瑟,“可厉害了,既能躲避巡逻机的侦查,又能探测出所有建筑的平面图和监控点。”

“这么厉害?”顾承砚附和地夸赞,“那这探测仪一定很大吧,你怎么藏的?”

“没有。”耿诺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很小,也就巴掌大,就跟……”

顾承砚问:“跟什么?”

耿诺卡壳了。

顾承砚替他说:“跟雪茄盒差不多大是不是?”

“啊……嗯……那个……”耿诺干咳两声,哑火了,左顾右盼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

少顷,他悄悄扭头偷瞧顾承砚,后者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耿诺纠结良久,忍痛说:“您那个雪茄盒多少钱?要不……要不就……就从我工资里扣吧。”

“哦,那个不值钱。”顾承砚轻描淡写道。

耿诺刚要松口气,又听他说:

“那是艾尔斯集团全银河限量典藏款,价值三百万银河币,我记得里面还有几根雪茄的吧,那也是今年的限量款,一根就要三十万呢。”顾承砚的语气太过平常了,就好像是在说一卢克的黑土面包扔了就扔了,那些天文数字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您……您还挺追时髦的哈。”耿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在哆嗦,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气,他只是震撼于有钱人的生活——多么无聊!

抽个烟都要搞出点名堂,弄根粗一点的就叫雪茄,身价翻几倍。这还嫌不够坑钱的,还要搞什么典藏款限量版,雪茄限量,盒子居然也是限量款。

你抽的那是什么破雪茄三十万一根?你怎么不抽我?我也是天地间独一件的宝贝,你把我也当成限量典藏款,中不中?中不中啊??

他当时救我该不会就是气不过我毁了他雪茄盒吧?

我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赚的钱,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这个变成债务压我头上了?

说是十万银河币,随便挑我点错处扣吧扣吧,最后到手的工资可能就要以卢克计算了。

不对,这个什么破限量版的雪茄盒……他该不会要我照原价赔吧?!说不定还要让我感恩戴德,因为他没用市价为难我?

靠,那我岂不是白卖给他了!

想到这,耿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有种泄气感,低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饭粒,艰难开口:“您……说吧,需要我赔多少?”

“不用,再做一个出来给我看看。需要什么材料,我让人给你准备。”

“就这样?”耿诺不敢置信,“不要让我赔?不会扣我工资?”

“你在想什么?”顾承砚总是搞不明白他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当然就这样,又没多少钱。”

又、没、多、少、钱……

我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顾承砚承诺道:“只要你再做出一个出来,这点损失就一笔勾销。”

想了想,又补充道:

“日后我也绝不会以任何借口克扣之前许诺给你的工资。”

“这样安心了吗?”

耿诺安心了,心情骤然松懈,说话轻飘飘的,尾音都在往上扬:“那很简单呀,材料备齐的话,最多两小时就能做好。”

“能这么快?”顾承砚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因为已经做过一次了呀,”耿诺理所当然地说,“仅仅复刻一遍而已,又不需要做别的调整。”

这种程度的探测仪,就算是复刻,在两小时内完成也是非同一般的。顾承砚面露欣赏,这家伙果然能力非凡,很聪明。

他点点头,告诉耿诺明天会有人把他需要的东西送来。

顾承砚突然想起当日在抵达狂鲨俱乐部之后,有一段时间的信号阻弊,看似简单的拦截却让最擅长于此的卫空耗了十分钟才解除桎梏。

倘若是在银河系的战场上,这十分钟的空档足以令全军覆没。

他状似无意地问:“这个探测仪也有屏蔽信号的功能吗?”

耿诺并没有隐瞒,很直接地说:“当然了,它的首要功能就是要屏蔽信号,不然根本无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顺利完成其他指令。”

果然,当时飞船的信号屏蔽就是由于耿诺使用了这个探测仪。

顾承砚看着耿诺若有所思,这个人在电子机械上的天赋恐怕不是一般的高。唯独可惜的是没经过系统的学习,很多对其他人来说最基础的知识在耿诺这里也要经过自身复杂的推导摸索。

虽然他说是从垃圾站捡一些废旧课本,但同样出身底层的顾承砚对这个太了解了。

上层社会不仅垄断金钱和物资,对知识也早早加以垄断。最有用的知识从不写在课本上,而是通过教师的口口相授。不同阶级的教师自身能接触和传授的知识也是有限的,小部分中产阶级的孩子还有一点点冲上云霄的可能,底层平民则完全没用跻身上层的可能,因为他们的出身根本不在名校的招生范围内。

帝国的阶级已经相对固定。

如此,便更显得耿诺的聪慧,相当于他是独自将0摸索成10000。

实在是可塑之才。

不上学可惜了。

吃完饭,顾承砚对耿诺说,他还有些事要处理,让耿诺一会儿自己先上楼睡觉。

耿诺终于结束了这顿漫长的晚餐,属实是有些累了,这顿饭吃得口干舌燥,刚吃完就快消化了一半,脚底抹油,忙不迭就溜了,心里还不断祈祷顾承砚最好忙晚一点,免得还有精力折腾他。

这人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不过好在,他就要有下家了,不知道希洛会给他开多少工资,会比十万银河币还多吗?

上了楼,耿诺想起和希洛互换了联系方式,打开他的光脑看看有没有对方的消息,也不知道希洛有没有顺利逃脱,有没有打探到想要的情报。

结果打开光脑之后,发现通讯录中的联系人有且只有顾承砚一个。

怎么回事?

这,不应该啊?耿诺关机重启好几遍,又翻来覆去把光脑拍了又拍,上面始终没有出现希洛的联系方式。

没添加上?还是自动清空了?

开什么玩笑!

什么破光脑啊!

耿诺气坏了,他当然不知道新增联系人还需要通过顾承砚那头的审核,这光脑此刻在他眼中无异于一块破铜烂铁,居然还能出现联系人添加失败的情况。

万一接收不到希洛的通讯可怎么办,他和希洛唯一的联系岂不是就这样断了?

该死的垃圾光脑,坏我姻缘!

耿诺忿忿不已地把这没用的铁疙瘩扔到地上,缩进被子里去睡觉了。

期待和希洛在梦中相见。

另一边,顾承砚独自来到书房,让弗兰调取出耿诺今天在外的全部行程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