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机,拿过照片抱在怀里,“还是哥哥对我好。”

他喃喃道,“为什么现在就变了呢?”

过了会儿,他起身擦掉眼泪,拿过日历,在后天标了一个记号。

-

“希望小桉后天一切顺利!”

虞绫笑着和郁桉顾屿舟两人的杯子碰了下。

郁桉弯起眼,“谢谢老师!”

他喝了口饮料,酸酸甜甜的橙汁在口腔里爆发,忍不住眯了眯眼,然后听到身边男人说,“这几日剧院会加强防范。”

虞绫点头,她对剧院的安全措施还是很满意的。

吃完饭,这个点还早,顾屿舟没立马回去。

郁桉带着平平去了外边的花园里玩,等平平玩累了后,他才抱着又重了一点的猫猫回别墅。

走在门口时,他似乎听到了里面的人在谈话。

刚想要离开,门里就传来虞绫的一句,”今天发生什么了?”

顾屿舟淡声回,“没什么。”

虞绫语气有点沉重,“刚刚小桉在,我就没问,他出门是一套衣服,怎么去了一趟你那里,就换了一身衣服回家。”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屿舟,你是不是乱来了?”

郁桉一开始还没听懂,听到这里,他一张脸红了个彻底。

平平“喵”了一声,沙发上的两人瞬间朝这边看了过来。

郁桉对视上虞绫的目光,磕磕巴巴地解释,“老师,您别说顾先生了,是我今天不太小心,去找他的路上碰上了扫水车……”

虞绫愣了下,又看向神情依旧平静的顾屿舟,“这样啊……”

郁桉猛地点头。

虞绫这才站起身,朝郁桉走过来,说,“那以后走路得注意点,小心感冒。”

郁桉继续点头,“好。”

说完,虞绫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顾屿舟,说,“对不起啊屿舟,我误会你了。今天还不算晚,你去楼上休息一下吧。”

闻言,郁桉立马带顾屿舟上楼。

顾屿舟看向牵着他的手,没忍住弯了下唇。

二楼的有很多空出来的房间,郁桉开口问,“顾先生,你平时在哪个房间休息啊。”

顾屿舟:“最里边那一间。”

郁桉看了下,“刚好在我房间旁边。”

“嗯。”

郁桉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当打开门,就看到了窗户上挂着的内裤——还是他今天早上出门时,匆忙洗掉不好意思挂去外边的那条内裤。

顾屿舟视线也跟着他看向了那条内裤。

郁桉迅速走进去,只露出了一个脑袋,说,“顾先生,拜拜。”

然后“啪”地关上了门。

顾屿舟挑眉,去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九点,郁桉带着平平下楼,恰好遇到顾屿舟离开。

他将平平放在沙发上,小跑着追了上去。顾屿舟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两人距离不远也不近。

顾屿舟问,“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还在因为追尾而担心他的身体,郁桉瞳仁里满是暖暖笑意,“没有,我真的没有受伤,你……”

想到今天在办公室里的画面,他顿了下,才说,“你今天也检查过了。”

顾屿舟点头,“嗯”了一声。

就在郁桉想要说再见的时候,顾屿舟又开口道,“内裤要晒在有阳光直射的地方,杀菌消毒,不然穿上容易细菌感——”

“染”字还没说出口。

郁桉眼眸晕满羞意,猛地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顾屿舟浑身坚硬,感受到脸上的柔软的手心,带着凉凉的触感,还有点栀子花香的味道,一时没动弹。

郁桉在做出这个动作后,也作不出其他的反应。

他只想着让顾屿舟不要再说了。

手心里传来温热的呼吸,还有软软的像是果冻的触感,似乎是碰到了顾屿舟的唇部。

郁桉立马收回手,快速说了句,“开车注意安全。”

然后他立马朝着小别墅走,背后始终有一道视线,他没敢回头。

回到房间,那股温热似乎还残留在手心里,他没忍住在腿边擦了几下。

顾屿舟看着他的背影,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他没驱动,而是抬手摸了下唇部,似乎是在回味,最后轻笑了下。

-

郁家。

郁父坐在书房,电脑上放着的依旧是郁桉被接回来那几年里的视频。

其实视频都打不开了,只有零星几个是好的。

但唯独这几个里,他看到的依旧是郁桉的不被重视。

从一开始的独自一人,到后来的围着他们转,尽可能的不给他们添麻烦。

郁父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以前一直给他泡好茶的人,是郁桉。

不是佣人,也不是管家,而是原本六点半就要去学校,却五点半就起来,烧水,泡茶,然后弄早餐。

他没再看,而是下楼,坐在了沙发上。

管家迎上来,喊了声,“先生,今天公司不忙吗?”

郁父没回答,而是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想某件事情。

管家安静下来,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郁父才问,“我记得之前家里给郁桉拍了很多照片,那些照片呢?”

书房里唯一的一张照片被郁母拿走了。

管家闻言,面带犹豫。

郁父看到他的表情,猜到了点什么,叹了口气,“你说吧。”

管家低头,“之前先生说要处理掉郁桉少爷的照片,以免夫人找到,所以当时佣人们将照片全扔掉了。”

郁父沉默了一瞬。

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热茶,低声说,“以前这茶,也是他给我泡的。”

管家以为郁父是在问他,点点头道,“郁桉少爷人很好,说要让我多睡一会儿,还说你喜欢他泡的味道。”

郁父眼眶晕出点水汽,他掩饰性地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才看向原本摆着全家福的墙壁。

这块墙壁如今空荡荡的,像是这个家也缺了一块。

他忍不住开口问,“他人很好,真的会那么果决,离开这里吗?”

管家第一次回想起这些年来,郁桉在郁家所遇到的所有不公,同时他也总是回想起这孩子的心软。

心软他老了,动作不便,让他多睡会儿,少动一点儿。

心软郁父工作忙,学习泡茶,努力变优秀,让他脸上有光。

心软郁母生病,不在乎她认错了人,不在乎她将爱倾注在郁清身上。

心软郁宥压力大,努力承担起哥哥的义务,然后无私地对郁清好。

然而,一次次心软,得到的只有一次次变本加厉的忽视和理所应当。

……

郁父脑海里浮现郁桉小时候的笑容,还在喃喃道,“小桉真的会那么果决,再也不回来了吗?”

管家没再应和,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