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丝毫不加掩饰地将与姜辞的关系公之于众,姜辞都愣住了,呆呆看向他。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谈论声更响,容毓面不改色。
郑勖浑身都抖了抖,老脸通红,硬着头皮道:“这……这岂能一样……我朝律法,同姓不婚。小女虽嫁与姑表兄弟,却为异姓通婚,此为……亲上加亲,岂可相提并论。”
容毓看着他窘迫的面色好整以暇,笑吟吟道:“同姓不婚,这已经是百年前的旧朝律法。今天下三分,我东楚自成一国,又何必沿用古法非给自己找不痛快!”
郑勖初来上任,更不知昭王殿下如此厉害,被逼的汗水涔涔,搜肠刮肚找话:“殿下……与暄王都为男子……若此通婚,于社稷宗庙有碍。”
容毓道:“能有什么碍?男女结缔自可绵延后嗣,你怎知本王便不可以?”
他身孕之事,目前为止尚在宫中流传,还未传到朝堂上去,这一说,惊得众臣更加沸腾起来。
容毓索性掸了掸衣襟将手往旁一搭,璃儿搀着他慢悠悠站了起来,将身子转向群臣。圆润的孕肚将赤红色衣袍撑起,他雪肤花貌,肌骨微丰,美艳得雌雄莫辨。
他托着六个多月的肚子,勾起唇角一笑:“本王有喜了。”
“姜辞的。”
尚未曾等到事态彻底失控,兵部方敏朝旁边使了个眼色,赶紧同着扬城军新任主将将前日刚递交上来的前线奏报回禀,递到慕容狄案前。
这份奏报,此时暂算不得大事,却也不容忽视。
就是闻说西尧高丞相趁着赤鳞军覆灭重创北胥之良机挥师北伐,可北胥毕竟为虎狼之国,折了一队赤鳞军尚有好些兵马,一时间僵持了好几个月。西尧姜家军人少粮稀,不耐持久战,便暂退守柳州,带增粮休秣后再议。
军情大事,自然重过皇家秘辛,一时间众人都暂且止住了,转而忧心起国事来。
柳州是西尧的地界,地处中陆,水粮均足,倒是个修整的所在。
只不过,柳州紧邻灞州,是为楚尧交界。
如今姜家军、桃园军皆屯兵柳州,常会与灞州卖粮增补,将重兵尽皆压在那里。灞州为经商要道,去年收回十二郡后便忙着应付赤鳞军和安国公政变,未及派遣精兵猛将驻守。倘若北胥一时来攻,又兵分两路,一取柳州一夺灞州,灞州易主便在反掌之间。那东楚辛辛苦苦取回的州郡岂非尽皆拱手让人!
灞州一失接着便是土河关、苍浪关,直取长乾都指日可待。
念及于此,众臣面上皆有忧色,才驱散了安国公的阴霾不久,又有新一片阴云压在顶方。新朝初立,所拔皆为文臣。武将里,在政变中折损甚剧,金陵军金羽卫主将皆死于乱军,扬城军前主帅庄敏赈灾有功,被提拔为禁军统帅,卫守京城,调离不开。眼下一时间竟找不出能胜任的将才。
黑云压城,越发连筵席都沉闷了几分,歌舞笙竹也索然无味。慕容狄祭天仪程后,众人心思重重地散去。
选王府,红烛抖动着映在墙上,帐幔里两道人影痴缠,时而从喘叹的间隙漏出几缕微微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