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轿被毁,碎木烟雾腾空,周笏第一眼看到轿中之人,不禁大骇地愣在那里。
身后昭岚军一百夫长随即跃身而上,兵刃一霎在烈阳下翻出万丈霞光,烈焰般扫了过去,立在轿子上的,便已然只剩了一副没有人头的躯干。
须臾,腔子里的血喷涌丈余,如似下了一场血雨,被抛到半空的首级跟着落了下来。地面上厮杀混乱,主帅那颗头颅片刻间便被铁蹄踩碎,踏进泥里。
引蛇出洞,再请君入瓮,这样的法子,容毓屡试不爽。
窃国者心中都有股强烈的欲望,这种欲望往往会燃烧在理智之先,使一个正常的人变成赌徒,为了虚无缥缈的宏图霸业便敢铤而走险。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却没人明白,通常时候虎穴里未必会有虎子,而是蛰伏着更大的危机。
这种道理周笏不懂,轿厢里的那个人,他也不懂。
耳边听见周铳嗓音撕裂地喊道:“父亲!”受禅台上,金羽卫统领疯了一样拔剑,一斩挥开香案供桌,瞬间眼睛变得通红,含着泪野兽似的咆哮。
周铳一连砍翻了台上好几件物什,却形容更疯癫,银盔歪了一边发丝也乱了,他拿着重剑,手剧烈的抖,喉中发出嗬嗬低吼:“容毓!你这恶贼,你杀我父亲!我要你给我死,给我父亲偿命!”说着又是一剑,劈断了受禅台一角雕栏。
容毓冷着脸看向他,并无一丝怜悯。他不是没给过周笏机会,说到底,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求仁得仁罢了。
周铳犹嫌不足,忽然横一眼看向台上百官,被他眼神扫到的都震悚后退,周铳顿了顿,随便看准个人便提剑扑上去。
季崇却怒声道:“住手!”周铳被一喊,手歪了半寸,那个朝臣连滚带爬躲了开去。周铳定定神,又要再杀,季崇一指道:“给老夫按住他。”
便有几个壮硕的金羽卫扑上去,一人抓着一边将周铳暂时按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