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他还意犹未尽,期待的眼神看着容毓等着他品评。容毓将眼一闭,累得打了个呵欠,索性朝里侧翻了个身,背对他道:“知道了。”
那小道士刚刚燃起的评书之魂便被容毓一瓢凉水浇熄,半晌,容毓道:“辛苦你了。无事便退下罢。”向璃儿使了个眼神示意,便不再说话。
璃儿照例,包了些钱塞在小道士手里,便引他出去。
小道士出了主殿的大门,大大松了口气,连连拍着胸膛道:“哎哟……可吓煞人了!这还是头一回来面见殿下,下次师父再叫我,我也不敢来了!”
璃儿在前头引路,闻听他抱怨也不恼,抿着嘴笑道:“这段时日我家殿下气性不好,让小道长受惊了!我们殿下从前不这样的。”
小道士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钱,心里好受了些,强笑道:“多谢姐姐。”
顺势往外侧一拐,便要朝东边的回廊走去,忽而璃儿喊住他:“小道长,这边请!”向他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小道士略微奇怪地看了一眼。璃儿笑道:“抱歉,那条回廊通往的是东厢房的‘追云轩’,几个月前殿下就命封起来了,除了殿下之外谁都不可以进去。眼下求见的访客,都是从西府门进出的。请吧。”
那小道士也不明就里,懵懂地点了点头。
璃儿送客去了,暂没有人替他扇扇子。容毓躺了一阵,只觉得身上开始热,便连竹椅面都发烫,端午过去,果然天气渐渐燥热起来,人也越发犯懒。他背上开始出汗,将单薄的纱衣贴在背上,不舒服地动了一下。
忽然身上几丝凉飕飕的风,扬起他几缕头发。回过头,见玉夭笑吟吟坐在方才璃儿坐的圆凳上,拿了那支扇子在给他轻轻地扇着。
容毓见了他便笑道:“许多日不曾见你了。”
玉夭微笑:“殿下交付的差事都顶要紧,玉夭半点都不敢马虎。这些日子都非得亲自盯着才放心,少不得冷落了殿下,可得来向您请罪了。”
“既如此,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玉夭灵眸低了低,假装出黯然的模样:“原来,无事我便不可以想念殿下,来看望您呀!”
容毓嗤笑道:“既如此,你剥葡萄给我吃。”
玉夭笑着应了,果然给他拣了颗深色圆硕的葡萄剥开,晶莹剔透带着水,喂进容毓嘴里。
容毓张口衔了果子,微拭了下嘴角,依旧抬眸看着他。
玉夭被他看了片刻,面颊先羞红了,道:“玉夭也确然有事来寻殿下。”
他从广袖里取了一本旧书出来。
容毓看得分明,应当是有些年岁的书册,扉页都生了点点的霉斑,纸页发黄,还有一股腐朽的气味。容毓道:“这是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