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觉得陆予琛总有很多天真的想法。
比如之前他和自己午睡,江稚想睡觉,陆予琛想玩,他就会说:“反正睡觉时间会过去很快哒,眼睛一闭一睁,咻一下就醒啦!所以江哥哥你要快点睡着,快点睡醒陪我玩哦!”
他总是觉得睡觉时间会过得很快,因为他总是闭上眼就能迅速入睡,但江稚不行,他需要在床上躺一会儿,酝酿出睡意才能睡着,有时候他还会在心里给自己哼歌。因为他再小一点时,江妈妈会一边拍他肚子一边哼歌哄他睡觉。
所以陆予琛觉得,一年时间,只要睡一觉就会过去。
可是怎么可能呢?
江稚揉揉他的脑袋:“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如果想等一年过去,你得睡三百六十五觉。”
这还不包括陆予琛午睡的时间呢。
陆予琛听完,嘟起嘴,表情明显变得不开心起来。
江稚开始耐心地告诉陆予琛,上学需要花多少时间,他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是可以休息的,这一年他都没什么时间陪陆予琛一起玩了,但明年,他可以和陆予琛一起上下学。
陆予琛不知听懂没有,这一天,江爸爸和江妈妈依旧热情地收留他,直到陆妈妈从隔壁来接他回家。
第二天是周日,江稚依旧在十点半打开门,果不其然,看到等在门口冲着他咧开一口豁了牙的嘴巴憨笑的陆予琛。
江稚没说什么,把他迎了进来。
第三天周一,江家没人。
第四天,第五天……
至那一周周五的时候,傍晚,江稚和江爸爸一起收了小吃摊回到家,江爸爸忙着整理东西,和江妈妈一起做家务迎接周末,江稚则准备回房写作业,却听见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江爸爸过去开门,看见陆妈妈,那个时常不太清醒,但只要清醒着必定穿着打扮得体又整洁的女人站在门口,一脸歉意地笑着,挽了挽自己耳边落下的碎发,拉出站在她身后的陆予琛,对江爸爸和随后赶来的江妈妈抱歉地道:“小琛又给你们惹麻烦了,他这几天好像都没吃午饭,有时候我过来找他,只看见他蹲在你们家门口,是不是他惹你们生气了,我是带他来向你们道歉的。”
江稚听见响动,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而陆予琛则只缩着脑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蔫蔫地被陆妈妈提溜着衣领,不敢说话。
那一瞬间,江稚忽然意识到,他这样对陆予琛是不对的。
他说不上为什么,只知道这样不对。
直到若干年后,他走上教师道路,略微研究了教育学心理学后,才知道究竟哪里不对。
陆妈妈无法给陆予琛很好的启蒙,她会身体力行教会陆予琛什么是偏激,让他无法分辨对错,变得固执、认死理、不听话,甚至容易一条道走到黑。
幸而陆予琛那时候遇到的是江稚一家。
看着几天没吃午饭,明显已经消瘦不少的陆予琛,江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和江爸爸商量,要不以后江爸爸和江稚中午还是回家吃饭吧。
小吃摊中午摆不摆其实无所谓,江妈妈在银行工作的收入足以支撑一家人生活,如果有可能,她甚至不希望江爸爸那么辛苦,每天瘸着一条腿还出去外面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