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渣攻的天命O变成咸鱼后19

或许就像之前那个医生恐吓他的那样,beta的腺体虽然无用,但毕竟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关联着其他的激素系统,没了多少会有一些损害。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心态变了。

经历过上辈子在首都星的那些被逼迫着和人周旋的数年,终于成功跑路来种地,人也跟着愈发怠惰,彻底变成一条咸鱼了。

从前他可以在战场上几天几夜不合眼,放到现在是很难有那种心力了。

人一旦松懈了、没有了信念,就是容易感到疲惫,白牧星从前在心理课程上学到过相关的知识。

不过现在战争结束了嘛,他都退役了,就农场这点工作强度,洒洒水而已。

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牧星咸鱼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他并不为此慌张。

不过,谁会讨厌自己的身体状态变得更好呢?

总之,或许是出于敏锐的直觉,他觉得这不是件坏事。

出神地想了会儿上辈子的事,白牧星才有心情查看自己现在的情况。

奇怪了,他为什么会忽然昏睡这么久,这次发热有这么严重——

白牧星边思考边撑着手臂让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还没来得及得起身,卧室门就被推开。

他抬头看去,就见殷夜游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粥,兴高采烈地叫他:“牧星!你醒啦?太好了!”

人还没走到跟前,那股香甜软糯的香味就已经飘到了白牧星鼻间。

胃中的饥饿感顿时更明显了,几乎到了疼痛的程度。

白牧星还没下床,殷夜游就一个箭步到了床边。

他动作迅捷无比,手上却很稳,冒着香气的粥平稳地被送到白牧星眼前。

殷夜游殷勤地对他道:“饿了吧?我煮了好消化的粥,你快吃一点。”

白牧星:“……”

殷夜游招呼他吃饭的样子是如此兴奋且自然,以至于白牧星因此恍惚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幅场景,总感觉像是什么小娇妻不离不弃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

——如果殷夜游这一米九几的个子也能被称作小娇妻的话。

白牧星在星网小甜剧看过不止一次这种剧情,让主角生病另一位照料是种编剧很常用的推动剧情的手段,下面往往伴随着两位主角感情因此升温、黏黏糊糊之类的发展。

看过许多恋爱剧的白牧星对此已经总结出了一套流程。

如果是深夜剧场的话,还会有一些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深入剧情。

白牧星不慎看到过一些。

等等。

他在乱想什么?

白牧星略窘迫地给自己跑偏的思维拉了刹车。

可能是殷夜游看起来真是太贤惠居家了,才让他产生了这种离奇的联想。

明明是偏向凶戾的长相和比常人高大出一截的个头,白牧星最初见到他也觉得很警惕,但此时端着粥看过来的样子,莫名就散发着贤妻良母的气息。

白牧星虽然还对自己突然的病倒和之后的事情有些疑问,但此时饭已经递到嘴边,他也不扭捏,点了点头:“谢谢。”

他接过粥,几下就吃完了。

提前幻想过会不会有什么亲手喂食增进感情画面的殷夜游:“……”QAQ。

白牧星完全没注意到殷夜游微妙的失望。

他吃饭很专注,不习惯东想西想。

从前在军队中,吃饭的时间往往很有限,白牧星像其他许多士兵一样,养成了吃饭迅速的习惯。

现在虽然不需要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是很难完全纠正。

这一碗粥的量并不大,白牧星多少算生了一场病,肠胃有些敏感,吃多了反倒会不舒服,是以这样正好。

殷夜游大概是注意到这些,给他盛的饭量不大,很合适。

他再次朝殷夜游道谢,将粥碗放到床头,准备下床收拾一下出去干活。

他记得他今天有几个播种任务要做。

这会都傍晚了,再拖天黑下去,就不方便了。

虽说明天再做也没什么,播种这种事差一天并不会有任何区别。

但白牧星不习惯计划被打乱。

一件事被延后,往后跟着的所有事都要跟着延后。

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拖着拖着,很容易所有的事挤在一起变成一团浆糊,乱糟糟的。

白牧星不喜欢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所以哪怕生病出意外,他也会顶着身体的种种不适独自处理所有事务。

他对此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

父母出事之前他就是很独立的性格,很早就开始自立,自己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父母出事之后,他剩下一个人,更没了任性的权利,就更习惯于严格按照计划行事了。

很现实客观地说:

如果连他都不为自己做好打算,要指望谁来替他着想呢?

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上辈子最后那几年,他被困在首都星不得脱身,很多次感觉又累又茫然。

所有人都在说着他永远也理解不了的谜语,做着和内心愿望不符的事,朝他围拢上来。

看上去好像没有人捆住他的手脚,但实际他却陷在一场迷雾里,举目看不见方向。

以至于抬起脚,也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很多个难以形容的时刻,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惯性说服在自己再走走看的。

想着明天要做什么,后天又有什么等待安排,一件事一件事地处理干净,层出不穷的烦心事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他列好一张表,按部就班地按着做下去,仿佛这样就能不管外界如何,自顾自行驶在自己的世界里。

仿佛在迷雾中摸到了一条路。

白牧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严格规划的生活。

甚至在自己都不知道时候,产生了依赖。

从前有一次,在军队的时候,和他同宿舍的士兵和别人绘声绘色地形容白牧星这种生活习惯。

说他虽然有一张漂亮的脸,但性格实在无趣,什么时候一定要做什么事,一板一眼的,简直像个设定好的小机器人。

听他讲述的人哈哈大笑:“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怎么会有人每天连吃饭时间都不差一分钟啊?照你这么说,他会不会真是机器人伪装的啊?”

“哈哈哈哈,别逗了,那样的话,入伍体检肯定能检测出来的啊!又没出政策让机器人参军。”

“切,你这人真没意思,开个玩笑而已嘛,开玩笑懂不懂,你居然还较真——”

两个人因此笑得前仰后合,结果被回来取东西的白牧星撞了个正着。

“……”

场面一瞬间陷入安静。

当时那个士兵就尴尬得快要钻进地缝里了,呆愣了好一会儿,在白牧星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涨红着脸嗫喏地解释他不是想说白牧星坏话。

倒是被谈论的白牧星本人对此面色淡然,点点头,也没说话。

面色如常的越过两人去自己的储物柜拿了东西,又面色如常地出去。

留下身后两个被正主抓包后又羞又躁、仿佛被按下定格键的士兵,呆头巴脑地在原地罚站。

像是两根木头桩子。

后来那个同宿舍的士兵又私下找到他,给他道了一次歉,看起来是真的因为这事很局促。

白牧星点点头接受了,说:“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