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星:“……”
行,知道你年轻鲜嫩了,跟他们这些奔三的人不一样,但这跟他究竟有什么关系啊?
小孩子的心思也太难猜了,白牧星陷入疑惑。
再下一项:
个人资产:一家中型商贸公司6%的股份,一处首都星房产,数处其他星系的房产和矿产,个人存款三千万星际币。
哇,有钱人啊,青年才俊。
白牧星在心里默默感叹,同时又有些疑惑,这种条件的beta应该很好找对象,怎么会想和他这种条件的人相亲啊?
殷夜游看完,冷笑一声:“穷鬼!”
白牧星:“???”
这还算穷鬼,那他算什么,贫民阶级吗?
白牧星:“你怎么回事?这么生气,这个人你认识,有旧仇吗?”
他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了,不然好好一个年轻有为的beta,被殷夜游说的好像很不堪一样,实在离奇。
殷夜游不说话,手指在光脑上捣鼓两下,再次把页面凑到白牧星面前。
[星际存储卡余额:40000000000.00星际币。]
四百亿星际币!
白牧星数了两遍才数清究竟有几个零,陷入沉思:“……”
他知道殷夜游有钱,但不知道他竟然有钱到了这种程度!
殷夜游依次翻出各种凭证,给他介绍:“这只是我的一张卡上的存款,另外还有两张卡,没这个多,但加起来也有五百亿左右。此外,我名下还有一整个星系的控制权,几家珍惜金属矿产的全额股份……”
白牧星已经彻底听麻了。
怪不得当初这人随手就能转给陌生网友五千万,这和他的身家比起来,确实只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大概就和普通人眼中的十块八块没什么差别。
但是。
说到底,这些究竟和他的相亲计划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跟他炫耀这些?
白牧星真是被他搞糊涂了。算了,反正跟他关系不大。
殷夜游还在念,跟背什么公式似的:“最后,我父母双亡,也没有亲戚,所以我的财产是完全独立的,也没有什么极品亲戚家族仇怨要处理。”
幸亏他来见白牧星的路上也在抓紧学习,看了许多人类求偶类书籍经验,还加急看了两部恋爱剧,对人类最佳的求偶条件已经了若指掌——
英俊、有钱、父母双亡!
加油,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舔狗的!
夜色很深,吃饱喝足,困意和淡淡的疲惫涌上来。
白牧星忍不住有些疲乏,殷夜游很认真地给他作报告,他听得很敷衍,左耳进右耳出的。
嘴里糊弄道:“好 ,你真的很厉害,我知道了。先睡——”
“那么,”殷夜游低沉下来的声音打断了白牧星的敷衍话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蹲在白牧星面前的姿势,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他银色的眼眸在星光下闪闪发亮。
他手掌小心翼翼地搭上白牧星的膝盖,紧张和期待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满溢出来,“比起那种人,要结婚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
——啊?
白牧星被吓清醒了。
他看着殷夜游,不知怎地,居然真的鬼使神差地顺着对方的提议思考了一下。
首先,殷夜游性别beta,这条符合白牧星的要求。
其次,对方长相出挑,财产丰厚到常人难以想象,根据帝国婚姻法,只要白牧星和他结婚,就能自动获得这些财产的支配权和后续收益。
最后,父母双亡还没有亲人,亲属关系极其简单,也不用担心婚后卷入什么奇怪的家族纷争中。
这样看的话,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但是——
殷夜游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孩。
白牧星囧了一下,不是吧,他居然还真的考虑起来了。
虽然他自己年龄也不大,但十八岁这种年龄还是太小了,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白牧星回神,有点不自在,尤其殷夜游很那么热切地看着他,又仿佛狗狗一样开始摇尾巴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怪叔叔。
就是星网热播甜宠剧中,那种趁着对方年龄小阅历少,哄骗有钱小少爷结婚骗钱又骗心的反派人士。
对了,这种反派一般都是诡计多端的beta,大概是来源于帝国人民的刻板印象。
甜甜的恋爱属于alpha和Omega,beta自然只能当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白牧星:“。”
白牧星越想越觉得好有罪恶感。
殷夜游平日性格就一直很跳脱,想一出是一出,喜欢结婚什么的可能就是一时兴起,大概率过段时间就失去兴趣了。
他不能真的因为人傻,就趁虚而入真的答应下来,这不是骗婚吗?
白牧星可不做这种事。
当即就决定要拒绝。
但他看着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忽然觉得,要是这时候拒绝的话,殷夜游一定会很难过吧。
即使是一时兴起,也是很真实的期待。
直白拒绝的话到了舌尖,不知为何,又绕了一圈被缓缓咽下。
他声音轻轻的,难得委婉道:“明天再说,太晚了,先睡觉吧。”
-
白牧星第二天终究没能和殷夜游好好谈谈。
因为他病倒了。
这场病突如其来,但想想好像也有迹可循。
大概是因为更换居所的折腾、收获季的繁忙,又或者要追溯到他腺体受伤留下了隐患、导致他的身体素质不如以前,总之第二天一大早,白牧星极其罕见地睡过了头,没有按时醒来。
他陷入在朦胧的高热中,做了一场影影绰绰的梦。
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他只有四五岁,刚开始上学前启蒙班,对这个世界尚且一知半解。
那时候的白牧星,冷淡的性格已经初见端倪,但考虑到他只是一只十分幼龄的人类幼崽,板着瓷白的小脸不仅吓不退人,反而因为小孩颊边自带的婴儿肥,圆圆的琥珀瞳和纤长的眼睫,显出一种特有的可爱,十分招人喜欢。
于是父亲便常常喜欢拿他逗趣。
一天,他在启蒙班学到“结婚”这个词,回家和父亲提起,他的Omega父亲将他抱在怀里问他:“我们小星以后想跟一个怎么样的人结婚呀?”
五头身的白牧星想了想,严肃道:“我要跟银色的星星结婚。”
他的Omega父亲闷笑两声,说:“我们牧星真的好喜欢星星呀,这个名字真是没白起。不过不可以哦,人是不能和星星结婚的。”
那时候白牧星还有着小孩子特有的胡搅蛮缠,讲不通道理:“不行,我就要。”
他的Omega父亲露出苦恼的神色,“嗯,这个,怎么说呢,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哦?如果你自己宣布和某一颗星星结婚了,也可以的呀,不犯法嘛。反正还有人和自己的手办结婚呢,哈哈。”
说完就绷不住地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白牧星攥着小手不知所措,担心父亲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
不远处母亲无奈的声音传来:“……好了,别欺负孩子了。”
然后父亲温柔如水的面容就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如幻影般消散。
只剩下小小的白牧星留在原地飞速抽条,浅浅的婴儿肥褪去,他逐渐长成挺拔冷淡的模样。
他上了小学、中级预备学院,考入首都综合大学最好的医学系,他的父母为此非常骄傲,就连一向严肃的alpha母亲都微笑着吻了他的侧颊,那时候仿佛连路边的小鸟也在欢欣愉快的鸣叫。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急转直下,像是悬浮列车攀登到最高处就轰然崩塌,他的父母因为遭遇星盗永远地离开了他,白牧星在无数议论声中退学重考军校,毕业后又跟着军团奔赴前线。
他的人生被凝聚成一瞬的光影,像一只洁白无影的飞鸟从眼前掠过,只在看客的瞳仁中留下一道无比浅淡的痕迹。
这只飞鸟最终停止在了二十四岁,白牧星第一次上战场的那场乌龙战役。
只是与现实中不同的是,在梦境中,所有的战舰和战友都消失了,只剩下白牧星自己,拿着光子枪孤零零的站在真空宇宙中。
也是奇了怪了,他在这样的环境中居然还能行动自如,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不过梦本身就是没有逻辑的。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个印象深刻的画面,他再次看到了那只伊珈。
它身上流淌着银色的血液,像一颗坠落人间变得狼狈的银星。
明明是连能窥探到的一小部分身躯都已经足够狰狞可怖的形态,白牧星却只觉得他被那种看不到底的黑暗、深邃、危险、和美丽蛊惑了。